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。陳鈞去視窗點菜，要了一份糖醋里脊、一盤乾鍋花菜、兩碗米飯。端著托盤回來的時候，蕭靜玉正趴在桌上看著窗外發呆，聽見動靜直起身來。
“你還真請客啊。”
“說了請就請。”
蕭靜玉接過碗筷，夾了一塊裡脊放進嘴裡，眯了眯眼：“好吃。”
陳鈞也在她對面坐下，給自己舀了一碗飯。食堂三樓的窗戶比一樓大，落日正從窗外照進來，把整個桌面的暖光鍍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紅色。桌上的菜冒著熱氣，筷子和碗碰在一起發出叮叮噹噹的輕響。
兩個人邊吃邊聊，從下午的話題慢慢滑到了更輕鬆的方向。蕭靜玉說班裡最近在傳誰跟誰早戀的事，陳鈞說劉陽又在校門口小賣部賒賬買辣條。話碎得像陽光裡的浮塵，飄飄散散的。
吃到一半的時候，蕭靜玉忽然放下筷子，右手又按了一下右肩。
這個動作陳鈞已經留意過好幾次了。他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，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吃。“肩膀不舒服？”
蕭靜玉愣了一下，好像沒料到他注意到了。“嗯……有點酸。可能是昨天坐久了。”
“你平時坐姿不太好吧？我看你寫作業的時候頭低得很低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你坐我後面三排呢。”
“從後面看得到。”陳鈞說，又夾了一筷子花菜，“你下次寫作業的時候注意一下坐姿，別總趴著。”
蕭靜玉笑了笑：“你比我媽還囉嗦。”
“我是關心你。”
蕭靜玉臉上的笑意沒變，但目光裡有什麼東西柔和了一下。她重新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裡脊放到陳鈞碗裡。“那你多吃點，堵住嘴。”
陳鈞笑著把那塊肉吃了。
吃完飯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。食堂門口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，校道兩旁的灌木叢裡有秋蟲在叫，聲音細碎綿密。蕭靜玉要回宿舍拿東西，陳鈞陪她走了一段路。
走到宿舍樓底下的時候，她站住了，轉過身來面對他。
“今天謝謝你。”她說。
“你今天說很多次謝謝了。”
“那是真的謝謝你嘛。”她的語氣比平時輕快一些，可能是因為剛吃完飯心情不錯。她把手背在身後，腳尖在地面上踢了一下，“那我上去了。作業還沒寫完。”
“嗯。週一見。”
蕭靜玉轉身走了兩步，又回過身來。“陳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下週還去那個坡嗎？”
“去。你想去我們就去。”
蕭靜玉點了點頭，轉身進了宿舍樓。她的頭髮披散在背後，奶白色的針織外套在路燈的暖光裡被染成淡黃色，像一朵輕輕飄動著的雲。
陳鈞站在原地，一直到那扇玻璃門自動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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