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早上，陳鈞走進教室的時候，黑板上貼了一張通知。
白紙黑字，教務處發的，上面寫著本週五晚上七點召開高三年級家長會，要求全體家長參加，主要內容為第一次月考成績分析及高考備考安排。通知下面蓋了一個紅章，旁邊還有一行手寫的補充：“請家長務必按時到場。”
教室裡比平時熱鬧一些，男生們圍在後排討論家長會的事，有人愁眉苦臉地嚷嚷著“完了完了這次數學又不及格”，也有人滿不在乎地翻著手機。陳鈞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來，把那張通知看了兩遍。
家長會。
他爸上白班，下班回來正好能趕上。他媽之前提過一次想去學校看看他上課的環境，但一直沒機會。這次倒是個好時機。
他掏出手機，給他媽發了條簡訊：“週五晚上開家長會，你有空來嗎？”
過了幾分鐘，回覆來了：“有空。幾點？”
“七點，我們班教室。”
“好。我跟你爸說一聲。”
陳鈞把手機收起來，拿出課本開始早讀。教室裡的嘈雜聲漸漸被讀書聲蓋過去了，窗外的晨光一點一點亮起來，照在那些伏案的年輕後背上。
上午第一節是英語課。陳鈞正低頭做筆記，前面的座位忽然空了一個。他抬頭看了一眼——蕭靜玉的座位。她沒來。
他皺了皺眉。她平時從不遲到。
課上了一半，教室後門被輕輕推開了。蕭靜玉低著頭走進來，腳步很快，幾乎是貼著牆溜回座位的。英語老師看了她一眼，沒說重話，只是提醒了一句“下次早點到”。
陳鈞在後面看著她坐下。她把書包放下來的動作有些遲緩，右手按了一下書桌邊緣支撐著身體。坐下來之後她沒有馬上拿書，而是低著頭坐了好幾秒，像是在緩什麼。
陳鈞的筆在紙上停住了。
下課鈴一響，他站起來朝第三排走過去。蕭靜玉正趴在桌上，臉埋在胳膊裡，只露出半側烏黑的頭頂。她旁邊的女生在跟她說話，她嗯了一聲沒抬頭。
陳鈞走到她桌邊，輕輕敲了敲桌面。
蕭靜玉抬起頭來。她的臉色不太好，嘴唇有些發白，頭髮被胳膊壓得有些亂。看見是他，她勉強笑了笑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遲到了，怎麼不回答？”
“鬧鐘沒響，”她把額頭上的碎髮撥開，“又有點頭疼，就多躺了一會兒。”
陳鈞看著她泛白的臉色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。“吃早飯了嗎？”
“沒胃口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，裡面裝著兩個小包子——是他早上出門前他媽塞給他的，讓他課間餓了墊一墊。他放在她桌面上。“吃了。包子還熱著。”
蕭靜玉低頭看著那袋包子，猶豫了一下拿起來，隔著袋子感覺到微微的熱度。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吃過了。”
她沒再推讓，開啟袋子咬了一小口。陳鈞站在她桌邊沒走，等她嚥下去了才問：“頭疼多久了？”
“昨晚開始有點暈，今天早上起來就疼了。”她揉了揉太陽穴，“可能是沒睡好。”
“幾點睡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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