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可否許我再少年?》第24章 衝刺(1)

作者:夏天dxt·1小時前

寒假結束返校的那天,學校門口貼了大紅橫幅:“距高考還有123天”。

陳鈞走過那條橫幅的時候停了一步,仰頭看了看那幾個字。紅色的底,金色的字,被冬天的風吹得邊緣微微翹起來。他把目光收回來,繼續往裡走。

教學樓裡的氣氛跟上學期不一樣了。走廊裡的打鬧聲少了一些,多了捧著書邊走邊看的人。教室後牆的黑板上換成了倒計時板,每天值日生負責翻一頁。高考這兩個字像一隻無形的手,把每個人都往某個方向推著走。

蕭靜玉回來的時候穿了一件新的淡藍色羽絨服,圍巾換了一條更薄的,脖子露出來一截。她坐到座位上,把書包掛好,然後轉身朝陳鈞的方向看了一眼,朝他比了個“加油”的手勢,又轉回去了。

陳鈞也笑了一下,低下頭開始早讀。

高三下學期的節奏比上學期快了很多。每週都有模擬考,各科老師輪番髮捲子,課間十分鐘有人趴在桌上補覺,有人逮著老師問問題。教室裡的日光燈從早亮到晚,暖氣片烘得空氣乾燥,每個人都像一根繃緊的弦。

但陳鈞適應得還不錯。他的成績穩定在班級前五,偶爾衝進前三。物理和數學成了他的強項,英語的短板也在持續地補。每天晚自習回家之後他還會再學一個小時,把當天發的新卷子刷完。鐵盒子裡的錢他攢到了快五百塊,打算高考之後帶蕭靜玉出去玩用。

蕭靜玉恢復得很好。醫生複查說她癒合得很好,定期複查就行。她現在不再按肩膀了,但陳鈞偶爾還是會注意到她做題時間長了會換姿勢——大概是一種習慣,或者一點點隱隱的餘感。每次他注意到,就會在課間的時候路過她桌邊,放一顆糖或一塊巧克力,然後繼續走開,什麼話都不說。

蕭靜玉第一次收到糖的時候愣了一下,抬頭看見他的背影,低頭笑了笑,把糖剝開吃了。後來這變成了他們之間的一個小默契:當她做題做到皺眉頭的時候,一顆糖就會出現在桌角;當陳鈞模擬考失利情緒不高的時候,一張寫著“下次加油”的便籤也會貼在他的筆袋上。

三月中旬的一次模擬考,陳鈞考了班級第三。蕭靜玉還是第一,李博文第二,三個人把前三名穩穩地佔了。劉陽從四十多名爬到了二十八,每天放學都跟陳鈞唸叨“我覺得我也能考上大學了”,語氣裡帶著不敢相信的興奮。

那天放學之後,陳鈞在教學樓後面的長廊裡遇到了蕭靜玉。她正坐在長廊盡頭的石凳上背書,陽光從枯藤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肩膀上。

“你又在背書?”陳鈞走過去。

“背政治,”她把書合上,拍了拍旁邊,“坐。”

陳鈞坐下來。三月的風已經不太冷了,帶著一點土腥味和草木即將返青的氣息。長廊頂上的枯藤還是光禿禿的,但仔細看能發現枝頭冒出了一個個細小的、淡綠色的芽苞。

“快一百天了,”蕭靜玉說,聲音輕輕的,“你有沒有緊張?”

“有一點。”

“你居然會緊張?”她偏過頭看他,表情像發現了什麼新鮮事,“我以為你什麼都不怕。”

陳鈞轉頭看著她。她的臉在午後的陽光裡被照得透亮,鼻尖上有一小粒汗珠,大概是背書背熱了。她今天的頭髮紮了個低馬尾,幾縷碎髮垂在耳邊,被風撩起來又落回去。

“我不怕考試,”他說,“我怕別的。”

“怕什麼?”

“怕以後——”他說了一半頓住了,想了想,換了個說法,“怕以後的日子不是我想象的樣子。”

蕭靜玉看著他,目光安靜而專注。她把手裡的政治課本放在膝蓋上,兩隻手交疊著壓在封面上。“那你想象的日子是什麼樣的?”

陳鈞沉默了一會兒。陽光從藤架上方落下來,在他們的腳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長廊裡很安靜,遠處操場上隱約傳來的吆喝聲被風送過來,模糊成一團暖融融的背景音。

“有你在的。”他說。

蕭靜玉低頭笑了一下。她沒有接話,但她的手從課本封面上抬起來,伸過去,輕輕碰了碰他的小指。然後收回去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,重新拿起政治課本翻開。

“把這裡背完我就回教室,”她說,聲音裡有一點藏不住的笑意,“你別吵我。”

陳鈞靠進石凳的靠背裡,看著她低頭翻書的側臉,嘴角也彎了起來。他沒有走。他就那麼坐在她旁邊,讓她安安靜靜地背書。陽光照在他們身上,暖洋洋的,在還帶著涼意的初春空氣裡格外舒服。

後來的一段日子,他們經常一起在走廊、在圖書館、在天台背書。有時候是各自背各自的,偶爾抬頭交換一個眼神;有時候是把書攤在一塊兒討論一道怎麼也解不出來的題。蕭靜玉的腦子轉得快,陳鈞的解題思路穩,兩個人配合起來莫名地默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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