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這種緊湊又穩當的節奏裡一天天往前走。窗外的樹從光禿禿的枯枝慢慢冒出綠芽,然後長出了細小的嫩葉,然後葉子一天比一天大,顏色從嫩綠變成深綠。教室裡的倒計時牌從三位數變成兩位數,再變成一位數的時候,夏天已經悄無聲息地來了。
六月初,天氣熱起來了。教室裡重新開起了吊扇,吱呀吱呀地轉著,把桌上的卷子邊角吹得微微翹起來。蟬鳴又開始響了,一開始零零星星的幾聲,到後來就變成了連綿不絕的大合唱。
離高考還有三天的那天傍晚,陳鈞在走廊裡遇到了蕭靜玉。
她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,看著窗外的操場。夕陽把整片天空燒成了橘紅色,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。她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,看見是他,笑了笑。
“後天就考了,”她說,“緊張嗎?”
“不緊張。”陳鈞走到她旁邊,把手搭在窗臺上,“你呢?”
“有一點。但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,夢到我在考場上解不出數學最後一道題,急醒了。”她說著自己笑了,“醒了之後發現是夢,就鬆了口氣。”
“你不會解不出的。你數學比我好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兩個人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夕陽。操場上有幾個學生在跑步,影子被拉得很長,在紅色的跑道上晃動。遠處的教學樓屋頂被夕陽染成了暖金色,有幾隻麻雀落在簷角,跳了兩下又飛走了。
蕭靜玉忽然開口:“陳鈞,考完試你想做什麼?”
“想先睡三天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——”他想了一下,“帶你去一個地方。”
蕭靜玉偏過頭看他,眼睛裡映著夕陽的光。“又是“到時候再說”?”
“這回是真的想好了,”陳鈞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條遞給她,“不過考完再看。你先收著。”
蕭靜玉接過紙條,低頭看了看,沒有開啟,直接放進了口袋裡。“那我考完再看。”
“嗯。”
遠處有晚風吹過來,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,暖烘烘的。蟬鳴還在響著,但不再像之前那樣讓人覺得煩躁了。它變成了這個夏天的一部分,變成了高三尾聲的背景音。
蕭靜玉把窗戶推開了一些,讓風灌進來。她的頭髮被吹得飄起來,校服的下襬輕輕鼓動。她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遠方,嘴角帶著一種篤定的、鬆弛的笑意。
“陳鈞。”
“嗯?”
“謝謝你。”她說,聲音被風裹著飄過來,輕輕的,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,“謝謝你讓我走到這裡。”
陳鈞看著她被夕陽染成暖色的側臉,沒有說話。他的手在窗臺上輕輕往前移了一點,碰到了她的手指,然後停在了那裡。
蕭靜玉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,沒有縮回去。
兩個人就那麼站著,在高考前第三天的傍晚,並肩看著窗外的落日和操場,手指輕輕地挨在一起。
蟬鳴、晚風、暖橘色的天,還有身邊那個人。
夏天要來了。
。了好備準們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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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完章四十二第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