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請函是週三下午到的。
秦霜拿著那張燙金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眉頭擰起來的角度比平時深了一度。
“星瀾慈善晚宴預熱酒會，”她把卡片放到喬安好面前，指尖點了點落款處那行小字，“邀請方寫的是主辦方，但這個酒會往年只有三十個席位，全是主辦方私人名單。你猜誰是今年的聯合發起人？”
喬安好沒猜。她不需要猜。
卡片背面有一行手寫的英文——字跡瘦削，筆鋒利落，像拿手術刀刻出來的。她見過這種字跡，在去年某個合作意向書的批註欄裡。
陸瑾年。
秦霜顯然也想到了同一個人。她沒有說“去不去”，而是說：“你打算穿什麼？”
這就是秦霜。問題永遠直接跳到執行層。
喬安好開啟手機裡一個加密相簿。裡面存著她從圖譜系統裡擷取的幾張推薦頁面——系統根據她的身材資料、膚色引數和當季面料趨勢，交叉推演出的最優著裝方案。
第一推薦是一件霧藍色高定，立領，無袖，腰線收在肋骨最細的位置，裙襬只到膝上三指。面料是雙面羊絨混絲，啞光質感，不反光，不搶鏡頭，但在暖色燈光下會有一層近乎液態的流動感。
“這件。”
秦霜看了一眼螢幕，沒問這套衣服從哪來的。
她只說：“鞋子配裸色，耳飾不要超過兩釐米。”
酒會在週六。
城西半山的私人會所，依山而建，入口沒有紅毯，只有一條石板路和兩排矮燈。規格越高的場合越不需要排面，到了這個圈層，低調本身就是最昂貴的排面。
喬安好下車的時候，有三個人同時看過來。
不是因為她漂亮。這種場合不缺漂亮的人。
是因為她不該出現在這裡。
良棠文化成立不到一個月，喬安好目前手裡沒有一部已定檔的作品，按行業位階，她甚至不夠格出現在這份名單上。但她來了。穿著一件看不出品牌logo的霧藍色裙子，妝容寡淡到幾乎素顏，整個人像一杯沒加糖的冷萃——乾淨，清醒，帶著讓人不太舒服的銳利。
有人在低聲交換資訊：“……那個不是喬安好嗎？誰帶來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你看名單，她是正式邀請，不是plus one。”
酒過半巡，喬安好端著一杯氣泡水走向露臺。
她需要透口氣。剛才一個小時裡她跟四個人交換了名片，三場對話都在試探她和陸氏的關係，她全部用“巧合”擋了回去。但第四個人問得更直白——“聽說良棠的天使輪是陸總的人投的？”
沒有。良棠的啟動資金是她自己的積蓄加秦霜的入股。但謠言這種東西，否認和預設的效果有時候一樣。
露臺的風比室內涼了五度。
喬安好把杯子擱在石欄上，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，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。皮鞋踩在石板上，節奏不緊不慢，像提前算好了每一步的間距。
“你比我預想的早到了二十分鐘。”
陸瑾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沒有寒暄，沒有“好巧”，甚至沒有稱呼。開口第一句就是資訊量——他知道她會來，他算過她到達的時間，而她比他的預判更快。
。過轉好安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