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頭,肩膀輕輕抖了一下。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那個維持了一分半鐘的微笑突然碎裂——不是漸變式的崩塌,是斷崖。
她猛地抬頭。
眼睛裡的東西變了。
方遠征後來在採訪裡形容那個瞬間:“就像你一直在看一個精緻的瓷娃娃,然後她突然裂開了,從裂縫裡長出了荊棘。”
觀眾席死寂。
喬安好的動作幅度依然不大,但每一個微小的變化都像一把鈍刀——她歪了一下頭,手指撫過自己的臉頰,眼神從溫柔滑向某種深淵般的東西。嘴角還在笑,但那笑意和眼底的瘋狂形成了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矛盾。
第112秒。
她笑著流下了一滴眼淚。
沒有聲音。沒有抽泣。只是一滴淚,從那雙含著癲狂的眼睛裡,無聲地墜落。
前排一個女觀眾不自覺地捂住了嘴。
三分鐘結束。燈暗。
沉默持續了整兩秒——然後掌聲像開了閘的洪水,淹過了整個演播廳。有人站了起來。然後是第二個、第三個。觀眾席上的人一排接一排地站起來,掌聲蓋過了一切。
周學禮的手指捏緊了評分板。
他旁邊的方遠征已經在寫分數,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嘈雜中根本聽不見,但周學禮看見了那個數字——9.8。
另外兩個評委:9.5,9.6。
該死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寫的5分,太陽穴突地跳。這個分數亮出去,和其他三人的落差太大,等於把“惡意”兩個字貼在臉上——
他咬了牙,把5改成了7。
然後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來:“有請本期特邀嘉賓公佈他的評分——”
側幕的光亮了。
陸瑾年走出來的時候,現場音量又拔高了一個層級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,沒打領帶,第一顆釦子解開,整個人介於禁慾與疏離之間。
他沒看觀眾,視線徑直落在舞臺中央還站著的喬安好身上。
停了一秒。
然後他舉起評分板。
10。
滿分。
全場的尖叫聲達到了物理意義上的刺耳。喬安好站在燈光下,看著對面那個人手裡的數子,喉嚨口有什麼東西堵了一瞬。
陸瑾年沒多說話。只是舉著那塊板子,隔著半個舞臺的距離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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