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球醒來後，很久都沒有再睡。
它抱著布袋，坐在桌角，小耳朵低低壓著，眼睛一直看著窗外。外縣司西院的夜很安靜，巡夜差役的腳步聲隔一陣才響一次，可煤球像還在聽什麼別的聲音。
李初七點亮油燈，坐到它對面。
“夢見什麼了？”
煤球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，沒有立刻叫。
它不會說話，很多東西說不清。過了一會兒，它抬起小爪子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又指了指胸口。
李初七看懂了一點。
“有聲音？”
煤球點頭。
“叫你？”
煤球猶豫了一下，又點了一下。
李初七心裡微沉。
“叫的是煤球嗎？”
這一次，煤球搖頭很快。
不是。
不是煤球。
它聽見那個聲音的時候，身體裡很冷，像黑風溝的風從骨頭縫裡鑽出來。它不喜歡那個聲音，可又覺得那個聲音很遠，很深，好像在它還不知道自己叫煤球以前，就已經在那裡了。
李初七伸手，輕輕按在它背上。
“那就別應。”
煤球抬頭看他。
李初七看著它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以後不管誰叫你，若不是我叫，若不是煤球這個名字，你都先看我。”
煤球盯著他看了很久，然後慢慢點頭。
它把布袋抱得更緊了一點。
第二日一早，柳輕舟來了。
他這次帶來的不是訊息，而是一張從外縣司公告欄上抄下來的規條。
三日後，百獸照心臺複驗。
複驗前，李初七與煤球不得離開外縣司管轄三街，不得私會獸材行，不得接受未登記靈寵食物，不得私拆御獸司二復封。
這幾條李初七已經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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