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椅之上,安天下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,目光死死落在手中的密奏之上,一字一句逐行反覆細讀。
殿中靜得落針可聞,所有文武百官皆垂首屏息。
良久,安天下緩緩抬眼,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錯愕。
他再三核對,終是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
那個被預設為最無用的廢柴九皇子安自在,竟然在此次舉國大旱的賑災大局中,穩穩遙遙領先於其他皇子。
這一切,實在太過離譜,太過顛覆常理。
大皇子親赴陝南,嘔心瀝血;二皇子鎮守隴東,費心周旋;七皇子紮根田間,躬身勞作。
三位皇子兢兢業業、日夜操勞,耗盡心力換取些許災情緩和。
可終日留守伊青府、不問政事、日日享樂的九皇子,莫名其妙間便將西山災區治理成了安樂淨土。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”
安天下心中滿是疑惑,暗自喃喃低語,百思不得其解。
他再次目光凝於奏報之上,細細推演、逐字深究,拼命想要從字裡行間,找出九皇子安自在的籌謀、手段、佈局,想弄清楚他究竟是如何以一己之力盤活整個西山絕境。
可通篇翻閱、反覆推敲之後,帝王得出一個讓他瞠目結舌的結論——
安自在從頭到尾,毫無作用。
十日以來,這位九皇子在伊青府的日常,唯有遊園聽曲、觀景賞花、設宴嬉遊,揮金如土恣意享樂,半點朝堂政務不問,半分賑災舉措不做。
既未曾開倉放糧,未曾動員鄉紳,未曾安撫流民,更未曾下地耕作,徹徹底底,沒有幹過一件與治災相關的正經事。
可偏偏,西山伊青府的所有賑災如同自發形成一般,穩穩治好。
安天下握著奏報的手指微微收緊,哭笑不得。
他壓下心底驚疑,抬眼看向階下肅立的滿朝文武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,緩緩開口:“呵呵,不愧是朕的皇兒,不費一兵一卒,不耗朝廷錢糧,便將西山災區治理得井井有條、萬民安樂。諸位愛卿,不妨好好說道說道,朕的九兒,究竟是如何做到的?”
話音落下,金鑾殿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一眾文武百官面面相覷,無人敢率先出聲。
他們的疑惑,絲毫不比帝王少。
十日以來,他們日日關注四方災情,暗中對比諸位皇子功績。
若是他們能看透九皇子這般逆天成效的緣由,早已暗中通報自家依附的主子,讓其餘三位皇子爭相效仿,搶佔賑災大功、收攏民心聲望。
可所有人反覆推演、層層剖析,翻遍所有情理、權謀、治世之理,最終只得出一個荒誕又統一的結論——
九皇子安自在,運氣實在是好得離譜!
好到不講道理,好到匪夷所思!
堪稱貴人相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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