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翰林掌天下文脈、善推演謀略,你來說,不準說不知。”
翰林學士思慮良久,這才道出了滿朝文武最默契、最不敢說出口的答案:“啟稟陛下,微臣慎重推演所有因果始末,九皇子殿下自鎮守西山以來,未發一令、未施一策、未行一事,無任何治災言行、無任何理政舉措。此番西山絕境逆轉、萬民安樂……似乎單純只是因為,九皇子運氣極好。”
此話落地,大殿再度陷入安靜。
文武百官紛紛垂下眼眸,默默點頭,眼底齊齊露出深以為然、極度贊同的神色。
“運氣?”
安天下低聲重複二字,眼底神色深沉難辨。
他心中其實早已生出這般猜測,只是身為帝王,難以相信天下諸事、朝堂大勢,竟會被如此虛無縹緲的運氣左右。
他沉吟片刻,緩緩搖頭,沉聲定論:“亂世賑災,民生大局,單憑運氣,絕無可能持久不衰。傳朕旨意,持續緊盯四方災區動向,日夜探查,隨時報奏!”
“臣等遵旨!”
百官齊齊躬身領命,心底卻各有心思。
朝野上下,所有人都暗自篤定,這般荒誕的盛況必然曇花一現。
白家再富庶,也有財力耗盡之日;世家再跟風,也有心力疲軟之時;丐幫再仗義,也不可能永久無償付出。
安自在全程坐享其成、毫無作為,全然依靠外力扶持,早晚有無人相助、大廈傾頹的一天。
所有人都靜靜等待著西山盛況落幕、九皇子跌落神壇的那一刻。
可日子一日日推移,事態的發展,狠狠顛覆了所有人的預料。
西山白家與伊青府各大世家,非但沒有絲毫懈怠疲軟,反而愈發瘋狂,撒幣撒上了癮。
已經瘋狂到爭先恐後、競相砸錢,各家比拼一般傾盡資源,興辦的民俗盛會、惠民舉措層層翻新、愈發盛大。
伊青府城內,日日鑼鼓喧天、夜夜燈火璀璨,各類新式節目、惠民福利不減反增。
全城百姓日日過節、衣食無憂、安居樂業,日子越過越滋潤,越過越安穩。
反觀其餘三位奔波勞苦的皇子轄地,局勢卻在日復一日持續惡化,反差愈發刺眼。
大皇子坐鎮陝南,心懷仁善,散盡私銀俸祿,日日與百姓同吃粗糧、同住草棚,硬生生熬得身形消瘦、面色憔悴,瘦了整整半圈。
可他的舉措,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。
官倉存糧日漸枯竭,私銀早已耗盡,沒有從根源破解旱荒的法子,短暫緩解的災情迅速反撲,且愈發猛烈,陝南荒地持續擴張,流民數量暴增,災情徹底失控。
自己吃了苦,還沒多大用!
二皇子鎮守隴東,憑藉智謀周旋四方,聯動鄉紳官吏,一時穩住地方局勢,平息初期動亂。
可人心皆私、利字為先。
起初鄉紳世家感念皇子恩德、顧及家國大義,自願捐糧賑災。
可日復一日的無償付出,終究讓地方富戶心生不捨、財力難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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