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裡。
灰狼被固定在審訊椅上，右臂吊著臨時打的石膏夾板，左腳踝腫成了饅頭，腳面的皮膚從紫紅色變成了青黑色。
兩根骨頭斷著，他臉上的表情跟坐在公園長椅上曬太陽沒什麼區別。
秦山在對面已經坐了四十分鐘了，嗓子快冒煙了。
“姓名？”
灰狼閉著眼。
“隸屬哪個組織？”
灰狼的嘴角往上翹了一毫米，帶著輕蔑的弧度。
“誰派你去302的？”
灰狼緩緩睜開眼，灰綠色的瞳孔掃了秦山一眼，像在看一條不會咬人的老狗。
秦山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，枸杞水晃出來灑了一攤。
“你他媽裝什麼啞巴，你以為不說話我就拿你沒辦法？”
灰狼第一次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帶著一股子莫名的優越感。
“你這審訊技巧，我十八歲受訓的時候就過了關。”
秦山的太陽穴蹦了兩下。
雙面鏡後面，韓冰站在觀察室裡看著這一幕，往嘴裡塞了顆薄荷糖。
走廊盡頭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林川端著一杯冰水推開審訊室的門走進來，左臉顴骨的位置貼著一塊方形創可貼，夾克換了一件乾淨的，其他都跟沒事人一樣。
秦山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站起來讓位。
林川在秦山對面坐下來，把冰水放在桌上，然後從隨身帶的資料夾裡抽出幾張列印紙，一張一張擺在灰狼面前。
“格雷戈裡·瓦西里耶夫，1986年生人，前蘇聯解體後移居喬治亞，2006年加入法國外籍軍團第二傘兵團。”
灰狼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2011年退役後轉入私人軍事承包商DarkStone，活動區域覆蓋北非和中東，2015年因違反交戰規則被DarkStone除名，此後以自由職業者身份接單。”
林川翻到第二頁。
“滙豐銀行瑞士分行的賬戶，尾號8374，截至上個月結餘47萬美金。”
他把銀行流水的截圖推到灰狼面前。
“要不要我幫你念一下每筆進賬的金額和時間？”
灰狼盯著桌上的流水截圖，灰綠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，那種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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