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裡面，灰狼的視線從林川臉上移到桌面上的銀行流水，再移到那幾張列印紙上，最後落在自己被銬住的左手腕上。
沉默了大約十秒。
他重新抬頭看林川，灰綠色的眼睛裡，那種冰冷的優越感徹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東西更復雜。
是恐懼。
不是怕死的恐懼，是被一個他完全看不透的人當場解剖的恐懼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東西？”
林川把冰水往灰狼面前推了推。
“喝口水，然後跟我說你僱主的名字，我可以幫你跟檢察官談一個體面的條件。”
灰狼低頭看著面前的冰水，嘴角忽然扯出一個弧度。
很慢的，從嘴角的一側往另一側蔓延，最後變成了一個完整的笑。
那種笑讓林川的後背寒毛豎了起來。
“你知道嗎，我見過很多審訊官，各種各樣的。”
灰狼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，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。
“但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……害怕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可惜了。”
灰狼的下頜骨突然發力，牙齒咬合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，像是咬碎了什麼硬物。
林川的椅子往後彈了出去，人衝過桌子去掰灰狼的嘴。
晚了。
黑色的液體從灰狼的齒縫裡湧出來，順著嘴角流下來，在白色的審訊服上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墨色。
苦杏仁的味道在封閉的審訊室裡瀰漫開來。
氰化物。
藏在後槽牙的假牙冠裡。
灰狼的身體開始抽搐，手銬在椅子扶手上碰得哐哐響，但他的眼睛還是直直地盯著林川，灰綠色的瞳孔正在渙散。
“你……查不到他的。”
黑血從他嘴角流到了下巴上，滴在審訊桌面上。
“沒有人……查得到。”
最後一個字從他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，整個人的頭往後一仰，撞在椅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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