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被民警當成兇器的舊保溫桶，還有那個空空如也的收錢鐵盒，乾乾淨淨，半點代表罪惡的紅色光芒都沒有。
反倒是老頭緊緊扣在一起的左手掌心縫隙處。
一團濃烈到發黑的暗紅光暈，正順著死者的指縫往外滲。
林川蹲下身，修長的手指伸出，直接搭在老頭僵硬冰冷的左手手背上。
腦海中一陣輕微的刺痛，案發時的真實碎片狂湧而來。
時間回溯到昨晚凌晨兩點。
巷子裡沒有路燈，昏暗無比。
一雙擦得油光水滑的高階定製皮鞋，踩在散落的爛菜葉上。
順著西裝褲腿往上看，一個穿著名貴深色西裝的男人，正拿著一把沾著血的重型汽修扳手。
老頭李長明捂著流血的後腦勺倒在地上，死死護著懷裡的東西。
西裝男根本沒看那個裝錢的鐵盒一眼，而是像瘋了一樣，用力去掰老頭的手臂。
幾秒鐘後，西裝男硬生生從老頭懷裡搶走了一本深藍色的舊記事本。
男人轉身就跑，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畫面緊接著一轉。
半小時後，一個佝僂著背的拾荒老太太路過巷子。
老太太看見了倒在血泊裡的李長明，不僅沒打120，反而財迷心竅，直接伸手把鐵盒裡的幾十塊錢零鈔全抓走，連滾帶爬地溜了。
林川收回手，腦海裡的畫面隨之消散。
他站起身，扯了張隨身帶的溼紙巾擦了擦指尖，轉頭看向那個還認定是搶劫的派出所民警。
“案子定性錯了，這不是搶劫，是蓄意滅口。”
林川把溼紙巾扔進垃圾袋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兇器不是保溫桶，是一把重型汽修扳手。鐵盒裡的錢是路過的拾荒者順手牽羊拿走的。至於那個殺人的兇手……”
林川指了指滿地泥濘的巷子口。
“那傢伙穿的是幾萬塊錢一套的定製西裝，腳上踩的是義大利純手工皮鞋。這種身價的人，會為了搶兩元盒飯攤的幾十塊錢去殺人？”
此話一齣，那幾個派出所民警面面相覷，連秦山都愣住了。
“那他為了什麼？”秦山皺著眉頭問。
“為了箇舊記事本。”林川視線下移，重新定格在老頭死死扣住的左手上，“或者說，為了本子上記著的東西。”
這時候，法醫周若彤提著沉重的勘查箱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爛菜葉地。
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長款風衣，看到這髒亂差的現場，眉頭微皺，但還是毫不猶豫地走到屍體邊蹲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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