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若彤用鑷子小心翼翼夾起那張帶血的紙片殘角。
上面的字跡已經被血汙糊住了大半，只能依稀認出是市兒童醫院的化驗單。在單子的右上角，勉強能拼湊出一個名字：“樂樂”。
林川掃了一眼殘單，拿紙巾擦了擦手。
“走，去他的兩元廚房看看。”
秦山跟上，兩人開著警車，很快到了醫院後頭的一處棚戶區。
所謂的愛心廚房，其實就是用幾塊破石棉瓦和爛油氈搭起來的一個大棚子。裡頭擺著四五個燒蜂窩煤的破鐵爐子，案板上的切菜刀都磨出了深深的豁口，空氣裡全是劣質煤煙味。
這會兒棚子外面圍著二十多號人，全都是在醫院照顧重病患兒的家屬。
聽說李大爺沒了，這幫人一個個眼圈通紅，好幾個大姐甚至蹲在地上捂著臉痛哭流涕。
一個穿著洗髮白舊棉襖的大姐抹著眼淚，聲音直打顫，指著那口黑鍋。
“李大爺多好的人啊。他自己平時就吃菜市場撿回來的爛白菜梆子，連口肉渣都捨不得買。可他給孩子們做的盒飯，從來都是兩塊錢，那肉片給得多實在啊……”
另一個大叔紅著眼眶接茬。
“大爺那雙黃膠鞋，破了三個大洞，拿防水膠布纏了又纏還在穿。到底是什麼畜生，連這麼個活菩薩都下得去黑手啊！”
秦山這鐵漢子聽得直嘆氣，心裡堵得慌。
林川沒說話，只是目光掃過那個破舊的鐵鍋，拿出手機撥通了支隊的電話。
“韓冰，查一下市兒童醫院，名叫樂樂的重症患兒。”林川直奔主題，“重點查他的家庭情況，以及近期的社會捐助記錄。”
林川掛了電話，站在巷子口點了一根菸。
煙還沒抽完兩口，韓冰的電話就回了過來。
“林隊，查到了。樂樂是個白血病患兒，病情很重。一週前，他剛接受過一次大型的公開網路募捐。”
“發起人是誰？”林川彈了彈菸灰。
“是本地那個千萬粉絲級別的慈善大V，叫劉宇，網名劉大善人。”韓冰敲擊著鍵盤彙報。
林川眼神一動。腦子裡立刻回放起昨晚回溯畫面裡，那雙踩在爛菜葉上的幾萬塊錢手工皮鞋。
老頭一個賣兩元盒飯的，平時接觸的都是窮苦病患。現在卻跟一個千萬級別的大網紅扯上了關係。
“調天網監控。”林川果斷下令，“重點查昨晚凌晨一點到三點之間，出現在兒童醫院後巷附近的豪車。”
半小時後，交警大隊的探頭捕捉到一條關鍵線索。
昨晚凌晨兩點一刻，一輛無牌的黑色邁巴赫，曾在李長明遇害的巷口外街停留了十分鐘。那輛車的輪轂和車身線條，跟劉宇平時在社交平臺上炫富的座駕完全吻合。
林川掐滅菸頭，笑了。這案子的脈絡，徹底串上了。
下午兩點，劉宇被口頭傳喚到了市局重案支隊。
這人三十來歲，長著一張斯文儒雅的臉，穿著一身沒有褶皺的高定深灰色西裝。手腕上還戴著一塊明晃晃的勞力士綠水鬼金錶，整個人透著股精英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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