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城東老紡織廠家屬院外。
一輛黑色的賓士G500一腳急剎,橫停在小區大門口。
方傑推開車門跳下來。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名牌皮衣,身後跟著兩個穿緊身精神小夥裝的紋身男。
韓冰帶了兩名城東分局的民警,提前拉好了一條警戒線,把方傑堵在大門外。
“起開!老子接自己明媒正娶的老婆回家,你們管得著嗎!”方傑仗著人多,伸手指著兩名民警。
韓冰往前跨了一步,手裡拿著一份蓋了紅章的檔案,直接拍在方傑的胸口上。
“認不認字?不認字我念給你聽。”韓冰揚起下巴,“人身安全保護令。城南法院早上剛批的。從這一秒開始,你離沈雨桐必須保持兩百米以上的絕對距離。”
方傑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那張白底黑字的檔案。
“越線一步,立馬按尋釁滋事和違反保護令拘你。不信你就試試。”韓冰按在腰間的強光手電上。
方傑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。他不敢跟警察動手,只能轉頭往地上吐了口唾沫,開始破口大罵。
“好!你們真行!真當老子拿那臭婊子沒辦法是吧!”
方傑掏出手機,當著韓冰的面,撥通了一個號碼,直接按了擴音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。
“媽,你那好閨女現在長出息了,找警察躲著我。”方傑扯著嗓子吼。
電話那頭傳來沈雨桐母親唯唯諾諾、帶著極度恐慌的聲音:“小方啊,這是怎麼鬧的,雨桐跑哪去了,我真不知道啊……”
“少跟我裝蒜!我把話擱這,今天下午我要是見不到人,那二十八萬彩禮,一分不少給我吐出來!”
方傑惡狠狠地衝著手機嚷嚷:“你們去村口借高利貸也得給我還上!不然我起訴你們全家,讓老家街坊鄰居看看你們家到底是個什麼德行!”
說完,方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,轉身上了賓士車。
下午三點。
老紡織廠家屬院三樓,陶然家門外。
林川接到韓冰的電話,開著那輛老速騰趕了過來。
他沒穿制服,就穿著平時那件黑色夾克,嘴裡咬著一顆大白兔奶糖。走到三樓半的樓梯轉角時,林川停住了腳步。
走廊盡頭,302門口,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農村婦女。
這人穿著褪色的舊紅棉襖,腳上一雙沾著黃泥的布鞋,手裡緊緊攥著一兜皺巴巴的橘子。
沈母從鄉下坐了四個小時的大巴車,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了陶然的住處。
“雨桐,你開門。我是媽啊。”沈母拍著防盜門,聲音又急又顫,“人家把你養這麼大,結個婚鬧成這樣,算怎麼回事?”
門裡沒有任何動靜。
沈母更急了,嗓門大了起來:“你爹在家飯都吃不下,高血壓又犯了。方傑上午打電話說要退那二十八萬彩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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