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的電腦顯示器旁邊,放著三個洗得發亮的橘子。
橘子底下壓著一張四四方方的粉色便籤紙,字跡很清秀。
【林警官,謝謝你告訴我那不是我的錯。——沈雨桐。】
這橘子是沈母從鄉下帶來的那袋裡剩的。沈雨桐早上特意送來警隊,放在了這裡。
秦山走過來,看著那張便籤紙和橘子,不住地搖頭。
“林川,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。”秦山拉過一張摺疊椅坐下,“你審那些碎屍犯、毒販子的時候,手黑得閻王爺看了都得哆嗦。碰上這種小姑娘的家務事,你倒是有耐心得很。精神分裂?”
林川拿起一個橘子,手指在橘子皮上掐出一個口子,一點點往下剝。
“這叫張弛有度。”林川掰下一瓣橘子塞進嘴裡,汁水很甜,“規矩是死的。碰上爛人就用爛人的規矩,碰上活不下去的苦命人,就得給人留條活路。”
秦山沒搭茬,伸手從桌上順走一個橘子。
法醫室的門推開。
周若彤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走出來,手裡拿著個透明的塑膠資料夾。
她徑直走到林川桌前,把資料夾遞過去。
“城北投毒案的最後一份組織液複檢報告。簽字。”周若彤語氣平淡。
林川接過簽字筆,在右下角簽上名字。
周若彤收回資料夾,視線掃過電腦旁邊的便籤卡和剩下一個的橘子。
她看清了紙條上的字。
“那個爬十六樓逃婚的新娘?”周若彤問。
“嗯。”林川把剝剩下的半個橘子放在紙巾上,“今天上午重新回陽光小學應聘音樂老師去了,校長親自批的入職手續。”
周若彤站在原地,盯著那個橘子看了好幾秒。
平時總是一副生人勿近做派的周大法醫,破天荒地點了點頭。
“這事你辦得漂亮。”周若彤丟下一句話,轉身往法醫室走。
走了兩步,她突然停住腳,回過頭。
“橘子水氣重。”周若彤指了指桌面,“放久了容易長黴,趕緊吃了。”
林川靠在轉椅上,嘴裡咬著半塊大白兔奶糖。
“知道了,媽。”林川極其順口地接了一句。
走廊裡安靜了兩秒。
周若彤臉漲得通紅。她舉起手裡的塑膠資料夾,朝著林川的臉就作勢要砸。
林川眼疾手快往後一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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