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重案支隊大辦公室飄著紅燒肉的味道。
林川掀開快餐盒蓋，夾起一塊紅燒排骨放進嘴裡。
韓冰拿著一個藍色資料夾走過來，把幾頁紙拍在林川桌上。
“沈雨桐今天早上去了法院，把離婚訴狀交上去了。”韓冰拉開椅子坐下，“方傑那邊急眼了，找了個野雞律師，放話要把那二十八萬彩禮連本帶利要回去，不然就起訴沈家詐騙。”
旁邊正在給保溫杯加熱水的秦山停下動作。他擰緊杯蓋，趿拉著步子走過來。
“方家那小子骨頭挺硬啊。”秦山把保溫杯擱在桌上，“找的哪個律師所的？”
“正和律所，叫個什麼張強。”韓冰翻開記錄本。
秦山直接抓起桌上的座機聽筒，按了幾個數字，電話很快接通。
“老陳啊，我秦山。”秦山大嗓門在辦公室裡震響，“你們法院立案庭今天是不是接了個方傑的案子？對，他代理律師是正和律所的張強。你給那個張律師去個電話，把咱們重案支隊拍的沈雨桐十六樓窗外爬牆的照片，還有市二院那份重度軟組織挫傷的驗傷報告給他透個底。”
秦山頓了兩秒，冷笑出聲。
“你順便問問那個張律師，他要是敢接這個恐嚇勒索加家暴的官司，我下午就帶人去他律所查查他的案卷！”
秦山結束通話電話，端起枸杞水喝了一口。
不到半個小時，韓冰的手機響了。她看了一眼資訊，直接樂出聲。
“秦隊，絕了。那個張律師直接去法院把訴狀撤了，走的時候還把方傑的微信給拉黑了。”
林川沒說話，安靜地吃著飯盒裡的米飯。
韓冰把手機揣回口袋，繼續往下說：“沈雨桐她媽那幾天都沒回鄉下。就在陶然家的客廳裡睡了三天沙發。白天幫兩個姑娘做飯洗衣服，一句話都沒多問。直到今天早上才去客運站坐車回去。”
“走的時候，老太太把從鄉下帶去的橘子洗得乾乾淨淨，碼在桌上。留了一張紙條。”韓冰停頓了一下，“紙條上寫著，媽以前做錯了。你好好過，不要怕。”
林川握著一次性筷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。
“人這輩子，能對自己的錯事認個錯。”林川把筷子放下，“這老太太比絕大多數人都了不起。”
韓冰嘆了口氣，隨即面露厭惡，再次掏出手機滑了兩下。
“不過方傑這孫子是真改不了吃屎。”韓冰把手機螢幕懟到林川面前，“這才幾天，他就在同城相親軟體上註冊了新號。看這自我介紹，真誠待人，脾氣溫和，極其顧家。”
韓冰有點氣憤。“我真想下班去建材城門口堵他，給他套個麻袋打斷腿。”
林川抽出兩張紙巾擦嘴，他把紙團扔進垃圾桶，轉頭看向後面辦公桌。
“老劉。”
老劉正埋頭吃泡麵，聽到聲音趕緊抬頭，嘴邊還掛著半根麵條。
“下午跑一趟經偵支隊。”林川指了指韓冰的手機螢幕，“讓經偵的兄弟帶幾個人，去方傑名下的那兩家建材門店查查賬。”
老劉吸溜一下把麵條吃進去，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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