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大寶，四十二歲，臨河鎮人，前年因為私改農用機械被治安拘留過十五天。”孫啟明把平板電腦推到林川面前，螢幕上是一張皮膚黝黑、頭髮稀疏的中年男人證件照，“物業排班記錄顯示，他在錢家別墅連續幹了十四天管道疏通，被辭退那天還在工單上籤了字。”
林川掃了一眼，手指在平板上劃拉兩下，把金大寶的戶籍地址和名下車輛資訊調了出來。
“一輛改裝過的宗申三輪，牌照尾號438。”林川把平板丟回給孫啟明，扭頭看向正在往腰上別警棍的秦山，“老秦，這人住在城西老工業區那片城中村，巷子窄得連消防車都進不去，你那輛寶貝帕薩特別開進去颳了底盤，換我的速騰。”
秦山一聽這話，低頭瞅了瞅自己腳上那雙鋥亮的新皮鞋，嘴裡嘖了一聲。
“你懂個屁，這鞋是你嫂子專櫃買的，義大利小牛皮，穿出去辦案有派頭。”秦山把鞋尖往林川面前一伸，“比你腳上那雙灰撲撲的運動鞋強多了。”
林川瞥了一眼，樂了。
“老秦，你管這叫派頭？這鞋頭圓得跟二十年前退休老幹部練太極穿的一模一樣，鞋底厚得能增高五公分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參加夕陽紅門球隊選拔。”
秦山臉一黑，抬腳就往林川小腿上招呼，林川側身一躲，順手從桌上抄起車鑰匙。
“行了行了，破案要緊，你那大閘蟹先欠著，等把魚找回來我請客。”秦山嘴上罵罵咧咧，步子卻比誰都快，三兩步就躥出了辦公室。
城西老工業區的城中村，巷子窄得只容一輛三輪車透過，兩邊是密匝匝的自建出租屋，電線像蛛網一樣在頭頂纏成一團。
林川把車停在巷口，和秦山帶著四個便衣步行往裡摸。
金大寶的修車鋪在巷子中段，兩扇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，門口堆著幾個生鏽的油桶和一堆拆得七零八落的舊輪胎。
還沒走到門口，一股濃烈的魚腥味就順著風灌了過來。
秦山皺著鼻子，用手背蹭了蹭鼻尖。
“這味兒衝得，跟水產批發市場下水道炸了似的。”
林川沒接話，耳朵微微動了動。
捲簾門後面，傳出一陣陣低沉的馬達轟鳴聲，節奏很穩，像是什麼大功率裝置在持續運轉。
他衝秦山打了個手勢，自己繞到側面的後窗位置。窗戶被舊報紙糊得嚴實，只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。林川湊近那條縫，瞳孔深處微微收縮。
罪惡視界鋪開。
窗縫裡滲出來的紅光不算濃烈，但很清晰，像一層薄薄的紅色霧氣從窗框邊緣往外溢。
林川偏了偏角度，透過縫隙看到屋內地上散落著好幾根被拆解下來的高壓橡膠氣管，旁邊還立著兩個工業級氧氣泵，泵體上的指示燈一閃一閃。
“有貨。”林川退回前門，衝秦山比了個準備行動的手勢。
秦山會意，帶著人分左右貼牆站好。林川走到側面那扇防盜木門前，抬腿就是一腳。
“砰！”
門板連著合頁整個飛了出去，砸在屋裡的水泥地上揚起一片灰。林川人已經跟著衝了進去，嘴裡還喊了一嗓子。
“送快遞的！”
屋裡燈光昏黃，正中擺著一個兩米多長的藍色塑膠水箱，打氧泵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金大寶正蹲在水箱邊，手裡捏著半片面包往水裡丟，被這聲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，整個人往後一仰，結結實實坐進了旁邊盛滿渾水的大鐵盆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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