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走到展櫃前，屈指在底座側方的反光板上一彈。
咔嗒。
那塊看似與底座渾然一體的黑色反光板應聲彈開，露出裡面一個極淺的暗槽。翡翠白菜安安靜靜地躺在暗槽裡，菜葉上的露珠雕紋在射燈下泛著瑩潤的光澤。
全場死寂了半秒，接著像被捅了馬蜂窩。
“沒丟！東西沒丟！”
“在底座裡！怎麼會在底座裡！”
秦山第一個衝上展臺，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，看看翡翠白菜又看看林川，嘴張了半天沒合上。
林川把反光板重新扣好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。
“單向偏光膜貼在展櫃內側，燈光全滅的瞬間，偏光膜折射率突變，讓展櫃內部產生中空視覺假象。你趁黑摸到展櫃邊，用事先藏在袖口的軟磁條吸開底座暗釦，把白菜從展示臺滑進暗槽。”
他轉過身，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銀髮魔術師身上。
“三秒鐘完成轉移，手法不算爛。爛的是你忘了擦掉反光板上的指紋。”
那小夥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下去，紫色燕尾服的後背溼了一大片，領口的紅色塑膠花歪到一邊，像朵被霜打蔫了的喇叭花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什麼！我一直在後臺！”
林川沒接話，從西裝內兜摸出手機，螢幕上是孫啟明五分鐘前發來的監控截圖。他把手機舉起來，正對著小夥的臉。
“你上臺變絲巾的時候，左手在展櫃側面停留了一點七秒。這個角度，全場只有你能碰到反光板。”
小夥的喉結上下滾了兩下，額角的汗珠順著鬢角淌進領口。
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又僵又假，像貼上去的面具。
“行，算你狠。”
話音沒落，他右手已經伸進懷裡，扯出一顆拳頭大的黑色圓球，照著地面死命一砸。
砰。
濃烈的白煙從炸裂的球體中噴湧而出，帶著一股嗆鼻的硫磺味，瞬間吞沒了大半個舞臺。賓客們尖叫著四散奔逃，有人撞翻了香檳塔，玻璃碎裂聲和女人的尖叫聲攪成一團。
秦山被煙嗆得直咳嗽，扯著嗓子吼：“封住所有出口！別讓他跑了！”
那銀髮身影已經翻過二樓圍欄，紫色燕尾服在空中獵獵展開，像只折了翅膀的蝙蝠，朝著樓下中庭墜去。
林川沒走樓梯。
他順手從餐桌上抄起一根法式長棍麵包，單手撐住圍欄，縱身一躍。
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，水晶燈的光影在視野里拉成一道道白線。林川在空中調整姿態，膝蓋微屈，整個人像顆出膛的炮彈，精準地砸向中庭的大理石地面。
魔術師落地時打了個滾，卸掉大半衝力，剛爬起來要往側門跑，身後傳來皮鞋踩地的脆響。
他回頭一看，林川已經穩穩落地，西裝下襬還在空中翻卷，手裡那根長棍麵包橫在身側，跟拎了把短劍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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