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浴缸下面?”
“對,這個酒店的浴缸是老式鑄鐵的,嵌在地臺裡。地臺側面有一塊可以推開的石板,裡面是斜坡通道,出口在酒店地下車庫的配電間。我剛鑽出來的時候把配電間的保安嚇了一跳,差點報警抓我。”
林川在白板上寫下第三行:浴缸地臺→斜坡通道→地下車庫配電間。
然後是第四行,今天他親眼確認的:踢腳線暗門→緩坡通道→後巷假牆。
四行字,四條暗道,四個不同的藏匿方式,指向四個不同的出口。
但都有一個共同點。
“全是民國時期的老建築。”韓冰翻出建築檔案,“鴻運樓建於1928年,老福記建於1932年,聚賢閣建於1926年,龍門大酒店建於1935年。距今全部超過八十年。”
林川在四張照片之間畫了四條紅線,匯聚到白板正中央,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。
“四棟民國建築,四條被重新清理啟用的老暗道。”他轉過身面對眾人,“問題來了,誰知道這些暗道在哪?”
秦山把保溫杯放下來:“建築檔案館?”
“查過了。”韓冰搖頭,“這四棟樓的原始圖紙在戰爭年代全部遺失,現有的建築檔案裡沒有任何關於暗道的標註。酒店自己也不知道,龍門大酒店的王經理今天差點當場暈過去。”
林川敲了敲白板,“圖紙沒了,酒店不知道,那就只剩一種可能——有人實地踩過點。而且不是踩一家,是四家全踩了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三秒。
“什麼人能進四家酒店的婚房,還不引起懷疑?”林川往白板上貼了一張新的空白紙,“韓冰,四起案件的婚宴,有沒有共同的服務商?”
韓冰愣了半秒,翻開筆記本飛速查對,手指劃過四份婚宴賬單的供應商列表。酒店不同,花店不同,攝影不同,司儀不同。
然後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有。”韓冰抬起頭,“婚慶公司,四家用的全是同一家——‘喜來緣’婚慶策劃有限公司。”
林川笑了。
“婚慶公司。”他把紅筆往桌上一扔,雙手插兜靠在白板上,“能提前進場佈置、能接觸每一間婚房、能合理待到婚宴結束、能知道新娘什麼時候獨處。最重要的是,佈置婚房的時候,沒人會覺得他們翻牆壁、挪傢俱有什麼不對。”
秦山的保溫杯停止了轉動。
“能知道每家百年酒店暗道在哪的人,要麼是建築學教授,要麼就是每家都踩過點的婚慶從業者。”
老劉在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,韓冰已經在筆記型電腦上噼裡啪啦地敲了起來。
會議室裡只剩鍵盤聲和空調的嗡嗡聲。
三分鐘後,韓冰的動作突然停了。她盯著螢幕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,又反覆核對了兩遍,才抬起頭。
“林隊,‘喜來緣’婚慶策劃有限公司,成立於三年前,註冊資金五十萬,經營地址在城西文廟街127號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裡透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。
“法人代表叫方如蘭,女,62歲,退休前的職務是——東江市中級人民法院民事審判庭庭長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