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法人代表叫方如蘭，女，62歲，退休前的職務是——東江市中級人民法院民事審判庭庭長。”
“民事審判庭庭長，退休後開婚慶公司。”林川把筆帽扣上，“有意思，但先不動她。”
秦山皺眉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四個新娘，四條暗道，四個密室。暗道是通道，不是答案。”林川敲了敲白板，“我們現在連第一個問題都沒搞清楚——這四個女人，到底是被帶走的，還是自己走的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韓冰：“第一起失蹤案的新娘叫什麼？”
“陳婉兒，二十四歲，城西錦繡花園，一月十二號失蹤。”韓冰翻開筆記本，“她孃家在城東翠竹苑，母親劉桂芳，父親陳德福，做建材生意的。”
“走，先去孃家。”
四十分鐘後，林川和韓冰站在翠竹苑一棟老式居民樓的三樓門口。
開門的是個五十出頭的女人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外套，頭髮隨便攏了個髻，眼圈泛著一層洗不掉的紅。
“你們是……”
韓冰亮了證件：“劉阿姨，我們是市局重案支隊的，想了解一下陳婉兒的情況。”
劉桂芳的手在門把上攥緊了，指節發白。她沒說話，但身體往門框後縮了半步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。
“進來吧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怕驚動什麼似的。
客廳不大，收拾得很乾淨，沙發扶手上搭著鉤花的白色罩子。茶几上放著一杯涼透的茶，旁邊是個翻開的相簿。
林川進門的第一眼，看的是牆。
電視旁邊掛著兩張照片。
左邊那張是畢業照，穿著學士服的女孩站在大學校門口，馬尾辮被風吹歪了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，手裡舉著畢業證。
右邊那張是婚紗照。同一個女孩，妝化得很濃，紅唇，盤發，緞面婚紗。攝影師給了很好的光，構圖也沒問題。
但眼睛不對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光。嘴角是翹起來的，但瞳孔是沉下去的，像一池死水上面結了層薄冰，表面平整，底下是空的。
林川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兩秒，收回視線。
劉桂芳坐在沙發上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，指甲把自己的手背掐出了紅印子。
“之前城西的警察來問過，我都說了。”她低著頭，“婉兒……婉兒嫁過去之後就沒怎麼聯絡了。”
“阿姨，這門親事是怎麼定下來的？”韓冰坐到她旁邊，聲音放得很柔。
劉桂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沉默持續了將近十秒。
“她爸定的。”她終於開口，“男方姓周，他爸跟我家老陳有生意往來，城北一個樓盤的建材供應合同，八百萬的單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