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,撕裂了停機坪上空凝滯的空氣。
十幾輛防暴特警車如同黑色的甲蟲,呈扇形包圍了整個場地,車門洞開,一個個全副武裝、手持微衝的特警隊員魚貫而出,動作整齊劃一,迅速佔據了所有有利地形。
秦山一馬當先,從頭車上跳了下來,看到眼前這片狼藉的景象,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。
報廢的捷達,燒燬的電網,一架歪倒在地的私人直升機,還有七八個被捆成粽子、疊羅漢一樣堆在牆角的黑水保鏢。
他走到林川跟前,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,又好氣又好笑地罵道:“你小子,就不能給老子省點心?我他媽還以為你被綁票了,差點把武警的裝甲車都調過來!”
林川嫌棄地撣了撣被他拍過的地方,指了指地上那灘黃色的不明液體:“報告秦隊,嫌疑人心理素質不過關,尿了。”
癱在地上的趙大亨猛地抬起頭,絕望中迸發出一絲求生的貪婪。
他手腳並用地爬向林川,聲音顫抖而急切:“別……別帶我走!警官,我給你錢!兩億!不,三億!現金!我還有一架備用飛機,就在隔壁機庫!你放我走,這些錢下半輩子你什麼都不用幹了!”
林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那眼神像是在看動物園裡一隻醜陋的爬行動物,甚至懶得開口。
秦山走上前,一腳踩住趙大亨伸向林川褲腿的肥手,啐了一口:“收起你那套吧,老子的兵看不上你那點髒錢。”
“不,不是髒錢……”趙大亨還在垂死掙扎,“那是投資!是資本運作!你們不懂!”
“是不懂。”林川終於開了口,他從兜裡摸出手機,慢悠悠地解鎖,點開一個音訊檔案,按下公放。
刺啦的電流聲後,王凱那陰冷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。
“……只要我一個電話,他這輩子都別想等到那顆腎……事成之後,這張卡里的五百萬就是你的……”
緊接著,是另一段錄音。
“……保單已經簽了,受益人是天啟資本,意外身故理賠五個億,只要她今晚從天上掉下來,我們公司的資金窟窿就全補上了……”
每一句話,都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趙大亨的心臟上。當聽到自己與保險公司經理密謀騙保的通話錄音時,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。
完了。
錄音結束,林川收起手機,甚至沒再多看他一眼。
趙大亨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,徹底癱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嘴裡開始顛三倒四地交代起自己如何收買假盲人、如何利用王凱、如何策劃這起殺人騙保案的全部罪行。
至此,轟動全城的頂流女星蘇蘇意外墜亡案,全線告破。
當夜,天啟資本被依法查封,董事長趙大亨涉嫌故意殺人、鉅額保險詐騙被刑事拘留的訊息,如同一顆深水炸彈,在娛樂圈與金融界掀起了十二級海嘯。
次日上午,市局召開了規格極高的內部表彰大會。
局長站在臺上,看著臺下站得筆直的林川,表情可以說是五味雜陳。
一方面,這小子到崗不到一年,破的案子比人家一輩子都多,而且件件都是能上省廳頭版頭條的驚天大案;
另一方面,這小子的辦案手段就沒一次是合規的,每次的結案報告都附著一長串的公物損壞清單和投訴信。
“……鑑於林川同志在‘5·20’演唱會謀殺案中,臨危不亂,力挽狂瀾,避免了重大踩踏事故的發生,並於二十四小時內破獲案件,追回了高達五個億的潛在國有資產流失……經市局黨委研究決定,記個人一等功一次!”
臺下掌聲雷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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