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間,破碎的畫面如潮水般湧入腦海。
【畫面一:一間光線昏暗的工作室,一雙手速極快、戴著超薄透明矽膠手套的手,正將一罐沒有任何標籤的自噴漆,對著一張繃緊的油畫布瘋狂噴塗,淡粉色的顏料迅速覆蓋了畫布原有的色彩。】
【畫面二:那雙手將噴好的“畫”小心翼翼地嵌入畫框,動作熟練得像是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手工藝品。】
林川收回手,腦海中因能力反噬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,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愈發玩味。
他轉過身,對著身後一群翹首以盼、神情緊張的眾人,語出驚人地宣佈:“畫,根本就沒被帶出這間屋子。”
“什麼?!”館長停止了哭泣,愕然地看著他,“林警官,您不是在開玩笑吧?畫明明已經……”
“它就在畫框裡。”林川打斷他,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。
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,他環視了一圈,視線最終落在一個年輕女實習生因為驚嚇而掉落在地上的化妝包上。
他走過去,彎腰撿起一瓶還沒開封的強效眼唇卸妝水,在手裡掂了掂。
“林川,你小子要幹嘛?”秦山也搞不懂他的路數了。
林川沒回答,只是擰開瓶蓋,走到那副小豬佩奇面前,揚起手,將整瓶油性的卸妝液,毫不猶豫地、均勻地潑了上去!
“啊!你幹什麼!那畫框是十八世紀的古董!”館長髮出一聲淒厲的尖叫,幾乎要暈厥過去。
然而,下一秒,所有人的尖叫都卡在了喉嚨裡。
只見那幅粉紅色的小豬佩奇塗鴉,在接觸到卸妝液的瞬間,如同冰雪消融一般,迅速溶解、剝落,露出了底下那層被完美覆蓋的、色彩濃郁的油畫真容!
燦爛的陽光,金黃的麥田,以及那標誌性的、如火焰般燃燒的向日葵筆觸。
正是那幅失竊的莫奈真跡——《秋日向日葵》!
“天吶!神蹟!簡直是神蹟!”館長激動得渾身發抖,衝上來就要抱住畫框。
“回來了!畫回來了!”
“太神了!這警察是怎麼知道的?”
整個大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驚歎,安保隊長更是看得目瞪口呆,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。
秦山愣了半晌,隨即臉上露出一個無比得意的笑容,狠狠拍了下林川的後背,壓低聲音罵道:“你小子,真他媽有你的!”
面對眾人的頂禮膜拜和館長的感激涕零,林川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那幅重見天日的名畫,等到全場的歡呼聲稍稍平息,才慢悠悠地、用一種足以讓空氣瞬間凍結的語氣,補上了致命的一刀。
“別高興得太早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底下的這幅,也是假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