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剛把最後一口油條塞進嘴裡，兜裡的手機就跟催命似的震了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那個碩大的“秦”字，不情不願地劃開接聽，有氣無力地喂了一聲。
“少給老子裝死！”電話那頭，秦山標誌性的咆哮聲差點掀翻林川的豆腐腦碗，“城西幻影美術館，七千萬的名畫被人換成了一張小豬佩奇！限你十分鐘之內，給我滾過來！”
“不去，”林川把嘴裡的油渣嚥下去，懶洋洋地回絕，“我在休假，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讓我加班。”
“上面特批的案子，影響極其惡劣！我這兒一幫老油條對著監控錄影拜了半天了，就差上香了！你再不過來，信不信我把你那輛破捷達的車軲轆卸了當尿盆！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林川結束通話電話，將幾張零錢拍在桌上，對著攤主大爺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，“大爺，結賬，正好吃撐了，去溜達溜達消消食。”
......
十分鐘後，幻影美術館。
正廳中央，價值七千萬的莫奈真跡《秋日向日葵》原先懸掛的位置，此刻正掛著一副用粉色水彩筆畫的兒童塗鴉——一隻吹風機造型的小豬佩奇。
畫風拙劣，旁邊還用歪歪扭扭的紅筆寫著一行字：你看我，我看你，一起變成巧克力。
這挑釁意味，簡直拉滿了。
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，正是美術館館長，正抱著畫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嘴裡反覆唸叨著：“完了，這下全完了……”
旁邊的安保隊長則拿著一本比磚頭還厚的安保日誌，指天畫地地向秦山發誓：“秦隊，我敢用我下半輩子的養老金擔保！咱們這套系統是德國進口的，紅外雷射網、重力感應板、二十四小時高畫質無死角監控，別說人了，昨晚連一隻蒼蠅飛進來都會觸發警報！門窗也都是從內部反鎖的，沒有任何暴力破解的痕跡！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，這畫長了腿，自己離家出走了？”秦山臉色黑得像鍋底，要不是場合不對，他真想把這傢伙的腦袋塞進小豬佩奇的鼻孔裡。
林川打著哈欠，慢悠悠地從人群后方踱步進來，直接跨過了警戒線。
他無視了館長那張哭喪的臉，也沒理會安保隊長的喋喋不休，徑直站到了那副滑稽的塗鴉前，雙手插兜，像是欣賞什麼後現代主義傑作。
“喂，小子，裡面不能進！”安保隊長急忙上來阻攔。
林川頭都沒回，只是伸出一根手指，指了指畫框下方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小攝像頭。“你這個‘無死角’監控，被人為調高了五度，正好把畫框的核心區域變成了視野盲區。你是瞎，還是蠢？”
安保隊長瞬間噎住，臉色漲成了豬肝色。
林川不再理他，雙眼微微一眯。
【罪惡視界】，開啟。
眼前的世界瞬間褪去所有色彩，變為一片單調的灰白。哭泣的館長、憤怒的秦山、驚慌的員工……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板。
唯獨眼前那副可笑的小豬佩奇，沒有泛起任何代表罪犯觸碰過的紅色光暈。
反倒是包裹著它的那個華麗的巴洛克風格畫框，其背面的邊緣處，正頑固地透出一股刺眼的暗紅色光芒。
有意思。
林川伸出戴著白色手套的手，看似不經意地，指腹輕輕撫過畫框內側的邊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