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所有紅光的源頭，都匯聚在白木的身上。
尤其是他手中那支剛剛放下的畫筆，筆桿上層層疊疊地包裹著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暗紅色光暈，那刺目的紅，彷彿是由無數被盜藝術品的哀嚎凝聚而成。
這支筆，至少參與過十幾起千萬級別的大案偽造。
“還行吧，順風耳。”林川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，走到畫室門口，靠著門框，像個逛市場的地主老財，“你就是‘調色盤’？畫小豬佩奇那個？”
白木的臉上非但沒有怒意，反而浮現出一絲病態的自負。
“那不是塗鴉，是解構。”他走到一個實驗臺前，拿起一排試管，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。
“我研製的特殊複合顏料，它的分子結構，可以在設定的時間內，精準地改變碳14的半衰期。別說你們肉眼看不出來，就算是世界上最頂級的碳14年代測定儀器，也只會被我耍得團團轉！”
“哦？這麼牛逼？”林川故作驚訝，心裡卻已經給這個人判了死刑。
能干擾碳14鑑定，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造假了，這是對整個文物鑑定體系的毀滅性打擊。
“牛逼的東西多著呢。”白木似乎找到了知音，獻寶似的拿起另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玻璃瓶，在林川面前晃了晃。
“看見沒？定時溶解顏料，我管它叫‘時間的橡皮擦’。設定好溫度和溼度，我能讓一副畫在二十四小時後，準時從《向日葵》變成《喜羊羊》。”
這就是那個小豬佩奇的核心工具！
物證到手。
林川心底冷笑，面上卻裝出了一副被徹底鎮住的崇拜表情。
“臥槽！兄弟，你這是神仙手段啊！”他一拍大腿，滿臉的相見恨晚，“我就喜歡你這種不走尋常路的藝術家！有性格！有膽量！”
他湊上前，一把摟住白木的肩膀，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充滿了蠱惑。
“兄弟，哥哥我剛從海外回來，手裡有筆閒錢，正愁沒地方花。哥哥也不喜歡那些掛在博物館裡爛大街的玩意兒。”
林川的眼睛裡閃著貪婪而狂妄的光。
“東江市博物館，鎮館之寶，那件唐三彩的駱駝載樂俑，你知道吧？”
白木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“哥哥我不要那玩意兒，”林川的語氣充滿了魔鬼的誘惑，“我只要它從博物館裡消失。你幫我用贗品換出來，真品你隨便處理，送人也好，砸了也罷，我不管。”
“我出一個億。”林川伸出一根手指，“買的，就是它從世界上‘蒸發’掉的這個行為藝術。你敢不敢玩？”
一個億。
偷天換日。
挑戰的還是防衛等級最高的市級博物館鎮館之寶。
這已經不是一單生意了，這是對一個藝術罪犯最高的“禮讚”！
白木的身體，因為極度的興奮，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。他那雙狂熱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川，彷彿在確認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。
林川回望著他，眼神輕蔑而篤定，彷彿一個億在他眼裡，不過是買個大號的煙花放著聽個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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