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我知道,”賈志國搓著手,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苦澀,“但我實在是沒轍了。”
他拍了拍身邊的紙箱,像拍著四口棺材。
“紅衣新娘,半年了,四個活人,從反鎖的屋子裡蒸發。零線索,零方向,零進展。”
“四個新郎的家屬天天堵我辦公室門口,最瘋的那個上週直接把磚頭扔我桌上了。我們局長臉都綠了,說再不破案就把我調去看大門。”
賈志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五十多歲的老刑警,聲音竟然帶了點哭腔。
“林支隊,這案子我是真查不動了。城西那幫人把能幹的活全乾了,兩千多個小時的監控,三百多號排查物件,沒有一條路走得通。”
林川看著他。
沉默了幾秒,蹲下身,拍開最上面那個紙箱的封口。
案卷整理得很規矩,按時間順序排列,索引標籤貼得工工整整。看得出賈志國是認真準備過的,不是空手來哭窮。
林川隨手抽出一份,翻了兩頁。
又抽出第二份,對比著看。
第三份。
第四份。
他的動作越來越慢,眉頭擰成了一個結。
賈志國在旁邊大氣不敢出,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。
“這四個案發地點,”林川合上最後一份案卷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,“錦繡花園、翠湖小區、陽光雅苑、和平里……辦婚宴的酒店分別是哪幾家?”
賈志國一愣,趕緊從箱子底下翻出一疊照片:“鴻運樓、老福記、聚賢閣、永和堂。”
林川把四張酒店外觀照片並排擺在地上。
鴻運樓,青磚黛瓦,拱形門廊。老福記,雕花木窗,二層騎樓。聚賢閣,石庫門樣式,鐵藝欄杆。永和堂,西洋柱頭配中式飛簷。
四家酒店,四種風格,但有一個共同特徵像釘子一樣扎進林川的眼睛。
全是民國時期的老建築。
他的手指在照片邊緣敲了兩下,抬起頭看著賈志國。
“這四家酒店,建築年份分別是什麼時候?”
賈志國張了張嘴:“這個……我們沒查過這個方向。”
林川把照片收好,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這四個酒店,我得親自去看看。”
賈志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生圈。
身後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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