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知道你撐不到第二天。”秦山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嘆息。
林川懶得搭理他,蹲在地上把賈志國那四箱案卷重新碼好,拍了拍手站起來。
“賈隊,這四家辦婚宴的酒店,我要從最近一起開始走。第四個新娘叫什麼?”
“孫麗娟,二十六歲,五月十九號失蹤,辦酒的地方是城西龍門大酒店。”賈志國翻出一份照片遞過來,“她老公叫馬浩然,二十八歲,開了個小建築公司,家在城西龍門大酒店對面那片回遷房。”
林川接過照片看了一眼。新娘長相清秀,笑得拘謹,紅色秀禾服襯得臉有點蒼白。
“走吧。”林川把照片塞進夾克內袋,衝秦山努了努下巴,“你開車。”
秦山翻了個白眼:“你一個被強制休假的人,穿著拖鞋就要去查案。”
“拖鞋怎麼了?破案又不靠腳。”
林川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人字拖,頓了一秒,轉身回辦公室換了雙運動鞋。
四十分鐘後,兩人站在了城西龍門大酒店對面的回遷小區門口。
馬浩然家所在的那棟樓挺好認,六樓窗戶上還掛著大紅色的“囍”字貼紙。
半個月了,貼紙還沒撕。
秦山按了門鈴,開門的是個身材發福的中年女人,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。
“你們誰啊?”
“市局重案支隊,來了解一下孫麗娟的情況。”秦山亮出證件。
中年女人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,不是驚訝,更像是不耐煩。
“又來問?城西那幫警察都問了八百遍了,人還是沒找著。”她側身讓開門,聲音提高了三度,“浩然!又來警察了!”
客廳不大,裝修倒是花了錢,全屋貼著淺灰色牆布,沙發是皮質的,茶几上擺著一套還沒拆封的紫砂壺禮盒。
林川進門的第一眼沒看沙發,沒看茶几,看的是牆。
電視牆右側,有一個明顯的淺色方形印記,大約一米二乘八十公分,周圍牆布的顏色比這塊深了整整一個色號。
婚紗照。
摘了。
釘子還在,兩個小圓孔對稱分佈,掛鉤的鏽痕清晰可辨。
林川的目光在那塊印記上停了不到半秒,隨即移開。
馬浩然從臥室走出來,個子不高,圓臉,穿著一件阿迪達斯的新款T恤,腳上踩著一雙看起來不便宜的椰子鞋。他手裡拿著手機,螢幕還亮著。
“警察同志,你們可算來了。”馬浩然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焦急。
林川見過太多真正心急如焚的人。那種人的眼睛是紅的,手是抖的,說話會語無倫次,甚至連自己站著還是坐著都不清楚。
馬浩然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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