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几上有兩個杯子，一個乾淨的放在杯墊上，一個沾著茶漬的隨手扔在角落。
鞋櫃門口只剩男鞋，女鞋的位置空了一大半，隔板上還留著幾個鞋盒的印子。
清理過了。新娘失蹤才半個月，這家人已經把女方的痕跡清了一小半。
“我跟你們說啊，”馬母端著個搪瓷杯從廚房出來，一屁股坐在兒子旁邊，音量比剛才又高了一層，“你們到底能不能找到人？這都半個月了！”
秦山正要回話，馬母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。
“我們家辦這個婚禮，前前後後花了四十萬！光彩禮就二十八萬八，酒席八萬多，三金兩萬六，還有那個什麼婚紗照、婚慶公司，零零碎碎加起來四十萬打不住！結果人嫁過來一個月，說沒就沒了？”
她拍了一下大腿，聲音尖銳得能劃玻璃：“這錢誰賠？啊？你們警察找不到人，這錢能不能找她孃家退？”
秦山的筆懸在半空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阿姨，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確認孫麗娟的安全……”
“安全？她自己跑了還需要什麼安全？我看她就是騙婚！嫁過來一個月連飯都不做幾頓，天天拿個手機不知道跟誰聊，心思根本不在這個家！”
“媽，你別說了。”馬浩然拉了一下母親的袖子，表情終於有了點變化，不是著急，是嫌丟人。
林川始終沒開口。
他的視線落在馬浩然拿著的手機上。螢幕剛才亮的那一瞬間，桌布被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是一輛深灰色的保時捷照片。
林川把目光收回來，衝秦山微微點了下頭。
秦山會意，合上本子站起來：“今天先到這兒，後續有進展我們會通知你們。”
馬浩然客氣地把兩人送到門口，馬母追出來又嚷了一句：“找不到人你們就想辦法把彩禮追回來啊！四十萬吶！”
電梯門關上的一刻，秦山終於憋不住了，用保溫杯蓋子敲了一下電梯壁：“這老太太是來報案的還是來討債的？”
林川靠在電梯壁上，雙手插兜。
“你注意到沒有，客廳婚紗照摘了。”
秦山一愣：“摘了？”
“電視牆右側，淺色方形印記，釘子孔還在。新娘失蹤兩週，婚紗照就摘了。”林川頓了頓，“還有他的手機桌布，不是老婆，是一輛還沒提的保時捷。”
秦山的保溫杯轉了半圈，沉默了。
走出小區大門，林川掏出手機撥了韓冰的號。
“韓冰，查一下第四起失蹤案的新郎馬浩然，重點查他和孫麗娟的婚前關係，怎麼認識的，談了多久，彩禮具體怎麼走的賬。”
“明白。”韓冰應得乾脆。
掛了電話，秦山湊過來：“你覺得這新郎有問題？”
林川沒直接回答，看著手機螢幕上孫麗娟那張笑得拘謹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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