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冰皺了下眉。如果是自己回家，誰會在超市買衣服？
宋小蝶繼續走。穿過兩條巷子，鑽進城南一片九十年代建的老居民區。樓棟外牆的瓷磚掉了大半，樓道燈昏黃，單元門的彈簧壞了，半敞著。
韓冰跟進單元門，躲在一樓拐角。
頭頂傳來上樓的腳步聲，到四樓停了。
敲門聲。三短一長。
門開了，門縫裡瀉出暖黃色的燈光。
韓冰從包裡摸出微型長焦相機，貼著樓梯扶手往上探了半個身位。
四樓樓道里，宋小蝶站在開啟的房門前。門裡站著一個年輕女孩，二十五六歲，短髮，臉頰消瘦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帶著笑。
女孩看見宋小蝶懷裡的兩大袋東西，眼眶紅了一下，伸手去接。
宋小蝶沒遞，把袋子往地上一放，伸開雙臂把女孩摟進懷裡。
女孩愣了一秒，抬手環住宋小蝶的後背，臉埋進她肩窩。
樓道昏黃的燈打在兩個人身上，安安靜靜的，沒人說話。
韓冰按下快門。
連拍六張，焦距精準鎖住女孩的正臉側臉。
二十秒後，兩人鬆開。女孩彎腰提起袋子，宋小蝶幫她把門口的拖鞋擺正，兩個人一起進了屋。門關上，走廊重新陷入沉寂。
韓冰退回一樓，開啟手機，把照片加密傳給林川。
二十分鐘後，市局。
林川坐在辦公桌前，螢幕左邊是韓冰發來的照片，右邊是四位失蹤新娘的戶籍登記照。
他把樓道照片放大，對準女孩的臉，跟第三份資料並排放在一起。
趙雪薇。二十五歲。四月七日婚禮當晚失蹤。
眉眼輪廓完全吻合。瘦了不少，頭髮剪短了，但那雙眼睛裡的光，比婚紗照上的死水活了十倍不止。
林川靠在椅背上，盯著那張擁抱的照片看了很久。
韓冰的電話打過來：“林隊，確認了嗎？”
“確認了。”
“那我現在上去敲門——”
“不動。”
韓冰的聲音停住。
林川的聲音平靜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：“這個化妝師，不是幫兇，是天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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