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冰的聲音從電話那頭消失了。
林川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句“明白”的回覆。
他沒再想宋小蝶的事。
倒是另一條訊息跳了出來，秦山發的，三個字加一個感嘆號：“來接站！”
林川瞥了眼時間，晚上十一點四十。
他回了個問號。
秦山秒回：“小魚明天到！下午兩點十七的車！你幫我參謀參謀，東江哪好玩？”
林川打字：“你問我？我休息日都在看卷宗。”
秦山發了條語音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怕隔壁鄰居聽見似的：“我搜了，網上說東江有十大網紅打卡點，第一個是什麼摩天輪夜景，那玩意兒不是上次差點被炸了嗎？”
林川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“老秦，你閨女來看你，不是來旅遊的。”
“你懂什麼。”秦山的語音帶著一股子較勁的味道，“二十年沒好好陪過她，這回得讓她覺得她爸，不是個只會抓人的粗老爺們。”
林川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，發動引擎。
“行，明天我陪你接站。”
第二天中午十二點，林川到秦山家樓下接他。
門開的時候，林川愣了兩秒。
秦山穿了一條嶄新的深藍色休閒褲，褲線熨得筆直，上面還掛著沒拆乾淨的吊牌線頭。腳上一雙鋥亮的黑皮鞋，頭髮用水抿過，服服帖帖貼在腦門上。
“你這是去接閨女還是去相親？”
秦山低頭看了眼自己：“咋了？不行？”
“褲子吊牌還在。”
秦山慌忙低頭扯了半天，林川從兜裡掏出摺疊刀幫他割斷。
上車後，秦山坐在副駕駛上，手放在膝蓋上，十根手指頭輪流敲，跟打摩爾斯電碼似的。
林川瞟了他一眼：“你緊張什麼？”
“誰緊張了。”秦山清了清嗓子，“我就是想著，她到了先去哪吃飯。我前天踩了個點，城南夜市那條街，網上評分四點八，臭豆腐排第一。”
“前天踩的點？”
“嗯，我還專門嚐了一口，確實不錯。”秦山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把家裡打掃了五遍，馬桶圈都拿消毒水擦過了。冰箱裡塞滿了，酸奶買了三種口味，不知道她現在喜歡哪種。”
林川沒接話，把車開得穩穩的。
下午兩點十七分，火車準點到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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