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把十幾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疊在沙灘上。
陸景淵從烤架上直起腰來，拿毛巾擦了把手上的油，轉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媽，吃點不？給您烤了扇貝。”
宋婉清回過神，接過來。
咬了一口，挺好的，蒜蓉味道調得恰到好處。
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，眼眶有點發酸。
陸景淵五六歲那年，陸家全家去千島湖度假，也是燒烤，也是湖邊。
那時候大哥十五六歲，已經開始幫陸父處理公事了。二哥剛進軍校。三哥跟老四搶雞翅吃打了一架。
小景淵五歲，被炭火的煙燻得直流眼淚，卻死活不肯離開烤架邊，非要自己動手烤一根玉米。
最後那根玉米烤成了黑炭棒子，全家人笑了一整晚。
她看著面前的陸景淵，二十五歲，一手翻著肉串一手擋著承澤別湊太近，嘴裡同時回答念月“魷魚幾分鐘”和承遠“還有肉嗎”，從容得像做了幾十年一樣。
酒杯湊到唇邊，紅酒的澀味滑過舌尖。
旁邊趙伯輕聲問：“太太，您的蝦給您剝好了，放碟子裡了。”
宋婉清沒應，看著那堆篝火旁的孩子們笑鬧，半天才說了一句。
“趙伯，你說這些孩子以後長大了……還會這麼黏著他嗎？”
趙伯想了想：“照現在這個架勢，怕是想不黏都難。”
夜深了，海風涼了。
一個接一個，小的先扛不住。
承晚已經在陸景淵懷裡睡著了，嘴角還有一點醬汁沒擦。
念星靠著念卿的胳膊也迷糊了。
念月抱著沒吃完的半截烤紅薯就那麼歪在墊子上，嘴還在嚼。
承澤說到一半“爹明天能不能”就斷片了，腦袋一歪栽倒在承安腿上。
念霜最後一個倒下，本來還在數星星，數著數著聲音越來越輕，到“第八十七顆”就沒了。
陸景淵站起來，把承晚遞給趙伯，然後彎腰抱起念星，一趟趟往別墅搬。
承安幫忙揹著承澤，念瑤扶著半夢半醒的念月。
念柔自己走的，揉著眼睛跟在隊伍後面。
念雪也是自己走的，步子穩當，頭也不回。
最後只剩念卿站在沙灘上幫忙收拾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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