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念柔畫一幅海城的現代風景，筆法照舊，畫裡只放她現在親眼能見的東西。”
當天晚飯後，陸景淵把這句話說給念柔聽，又將慈善義賣的邀請函推到她面前，沒有替她先做決定。
“學校要給福利院添圖書嗎？”
“對，學生會把大家捐的東西賣出去，收到的錢統一交給福利院。”
“那我願意捐一幅畫，福利院裡的孩子會看見嗎？”
“不一定，這幅畫可能被別人買走，換來的錢會變成他們需要的書和活動用品。”
“也可以，只是爹為什麼特意讓我畫現代風景，我以前的畫不適合嗎？”
“以前的畫適合放在家裡，也適合交給蘇老師看。這次義賣會有許多陌生人拍照，你畫的舊院子太細，容易讓人追問院子在哪裡。”
念柔低頭看著邀請函，沒有去拿桌邊的鉛筆。
“他們還會問燈架和窗戶為什麼那樣畫，對嗎？”
“會。有人只為喜歡，也有人想借著畫打聽咱們以前的生活。你不需要分清每個人，只要知道公開作品要能說清來源。”
“爹不想讓我再畫以前的家嗎？”
“想畫便畫，那些是你的記憶，我不會攔。只是這一幅要送出去，咱們換個別人能親眼看見的地方。”
“那我畫海城。我現在也住在這裡，以後再看見這幅畫，就會知道是回家以後畫的。”
陸景淵把手機裡的幾張照片遞給她，畫面上有濱江步道和跨江大橋。
“你先看看，若不喜歡這裡，我們再選別處。”
“照片裡的樓擠在一起，我看不清遠近，能不能去江邊看一次？”
“可以，明天下午你放學早，我去接你，咱們趕在天黑前看一遍。”
“我想帶畫板，還要一支細筆，橋上的線太多，只靠記會漏掉。”
“需要什麼列給我，別帶太重，到了地方我替你拿。”
“爹說過，自己的畫具要自己收好。”
“那你背筆和紙，畫板歸我，咱們各拿一半。”
第二天下午四點半，父女兩人到了濱江步道。念柔沒有急著落筆，沿欄杆走出一段，最後停在能同時看見大橋和天際線的位置。
“爹，站在這裡，橋會擋住後面的樓，可往前走，江面又太窄。”
“你是畫畫的人，你選，我只負責不讓路過的腳踏車碰到你。”
“那就在這裡，橋擋住幾棟也沒關係，畫裡不用把每一棟樓都放進去。”
“需要拍照嗎？”
“要拍一張，等太陽再低一點，玻璃外牆會亮起來。墨色不能畫亮，我可以把那裡留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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