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。”
念卿合上房門的聲音傳到走廊盡頭，承遠從自己房間探出半個腦袋，確認沒人注意他，又縮了回去。
他書包側袋裡裝著一隻鐵盒子，盒子原本是裝曲奇的，如今裡面分了三個格子，用硬紙板隔開，分別放著零錢和一本巴掌大的記事本。
事情是從兩週前開始的。
班裡有個叫張宇凡的男生，中午不想跑食堂，又嫌小賣部排隊，隨口說了一句誰幫我買一瓶酸奶我給他多加五毛。
承遠恰好路過聽見，書包一甩就去了小賣部，三分鐘後把酸奶遞到張宇凡桌上。
張宇凡掏出三塊五。
“多的五毛歸你。”
“行，下次還要嗎？”
“明天幫我帶一包海苔。”
第二天海苔到手，五毛又落進了鐵盒子。
然後就像古程式碼頭上的生意越做越順一樣，訊息不知怎麼傳開了。
先是張宇凡同桌也找他帶東西，再然後隔壁組有個女生想買限量口味的棒棒糖，小賣部一到課間就被搶空，承遠摸清了補貨時間，提前五分鐘去搶到最後兩根，跑腿費從五毛漲到了一塊。
週四下午課間操的時候，他站在操場邊當了一回躲避球裁判。
這件事更離譜。
兩個班的男生為了爭場地吵起來，誰也不服誰，承遠兩手一攤。
“我來當裁判，輸的那隊明天請贏的那隊喝水，裁判費一塊錢，兩隊各出五毛。”
兩邊對視一眼，居然都同意了。
比賽打得熱鬧，承遠站在中間吹著借來的口哨，判罰公正，兩隊心服口服，第二天又來找他。
“今天還打嗎？”
“打，裁判費不變。”
事情被班主任知道是在第三週。
有個家長在群裡問孩子今天又花了一塊錢買什麼東西，孩子說是給同學跑腿的費用，家長覺得奇怪，班主任一問，跑腿的人和裁判的人都指向同一個名字。
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，班主任把承遠叫到了辦公室。
“陸承遠，你最近在班裡做的事，跟我說說。”
承遠站得筆直，表情一本正經。
“劉老師，我幫同學買東西，他們給跑腿費，金額不超過一塊錢，全部自願。”
“裁判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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