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裡那位郝師叔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，手裡的摺扇合上了，走到了承安正前方。
老頭兒瘦高個，頭髮白了大半，但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小夥子，你剛才那個收拳的抖勁，再做一遍。”
承安照做了一遍。
郝師叔盯著他的小臂看了三秒，又看了看他的手腕翻轉的角度。
“這路數我看著眼熟。”
陳師傅從旁邊插了一句。
“師叔您認得？”
郝師叔沒回答他，而是轉向承安。
“你家老人教你的時候，有沒有跟你說過這套東西叫什麼名字？”
承安的回答已經在心裡過了一遍了。
“家裡老人叫它短打，沒有特別正式的名字，就是日常練著用的。”
郝師叔抬起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承安剛才收拳時小臂旋轉的軌跡。
“這個翻腕的勁路，我師父在世的時候給我看過一次，他說是從一本老拳譜上抄下來的，拳譜的原本早就找不到了，他只記了三招。”
棚子裡安靜了兩拍，外面鑼鼓聲還在響，隔著布簾傳進來悶悶的。
“你這個路數，至少有幾十年沒人走過了。”
陳師傅看著自己師叔的表情，又看了看承安，再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臉平靜的陸景淵。
“孩子他爸，您家老人是哪一派的？”
陸景淵雙手插在口袋裡，語氣跟聊天氣一樣隨意。
“不是什麼派，就是小地方的老人家自己練著玩的，傳了幾代，沒正經拜過師，也沒掛過招牌。”
郝師叔點了點頭，眼睛裡的那股勁兒卻沒散。
“老人家還在嗎？”
承安接過了這個問題。
“已經過世了。”
聲音不重，但說得很穩。
郝師叔嘆了口氣，連著嘆了兩聲，伸手在承安的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“好東西就怕斷了根，你能學到手是你的福氣，練下去別丟了。”
承安低了一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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