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。”三哥木生拽拽她袖子，“她好小啊，比咱家狗崽還小。”
木香伸手，碰了碰那孩子的臉。
冰的。
孩子的手指忽然張開，攥住了她一根手指頭。力氣小得可憐，攥得卻很牢，像溺水的人攥著最後一根稻草。
木香的眼圈一下子紅了。
“爹。”她回頭，聲音啞的，“撿都撿了。”
木大叔蹲在灶膛前生火，火星子噼啪響。他沒回頭，把最後一句話說完了。
“撿都撿了，就是咱家的娃。”
“明天我多進一趟山。”
“我把糊糊分她一半。”木蘭搶著說。
“我那份也給妹妹吃！”木生舉手。
木香破涕為笑，揉了把弟弟的腦袋。她把炕頭最暖和的位置騰出來，把孩子抱過去放好，又把自己的舊棉襖拆了，連夜給小人兒改一件小衣裳。
油燈下，她一邊縫一邊唸叨。
“總得有個名字……雪裡撿的，又是咱家的福氣……”
“叫福寶吧。”木大叔在灶邊說。
“福寶。”木香低頭，輕輕喊了一聲。
炕上的孩子眨了眨眼。
福寶其實什麼都聽得見。從破廟到這間茅屋，每一句“沒米了”“二十兩”“送祠堂”，她都聽懂了。爹孃把她扔在雪地裡的時候，馬車裡娘還在說，賠錢貨，養不起。
她以為自己會凍死。
結果被人扛回來了，還分她半碗糊糊，還有人給她改衣裳。
她攥著那塊玉佩，慢慢閉上了眼。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，院子裡傳來一聲狗叫。
緊接著，一個聲音直接鑽進她腦袋裡。
“喲，新來的？”
福寶睜大眼。
那是家裡那條老黃狗的聲音。她聽得清清楚楚，每一個字。
“別怕，我在這家待了十年了。”老黃狗趴在窗根底下，懶洋洋地甩尾巴，“告訴你個事兒，這家窮是窮了點，人心是真好。你算是掉福窩裡了。”
福寶張了張嘴，沒敢出聲。
“還不敢說話呢？沒事，我懂。”老黃狗打了個哈欠，“我們狗界有句老話，人類娃娃的花語是手慢無。今兒你爹要是晚去半刻鐘，你就凍成冰坨子了，撿都撿不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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