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透，木大叔就把木寧從被窩裡薅了起來，爺倆揣上兩個菜餅子，揹著繩挎著簍，摸黑出了院門。
“爹，真不等天亮？”
“等啥，豬傍黑才過那片地，日頭一上來咱就得出來，早去早回。”
木寧縮著脖子跟在後頭，雪殼子踩的咯吱咯吱，一路沒人再言語，進了老林子，腐葉混著雪沫子灌進鞋幫，涼的直鑽骨頭縫。
……
家裡，福寶醒了就沒消停。
她扒著窗臺朝外瞅，棗樹上兩隻麻雀還沒睡醒，她急了，光著腳就要下炕，被木香一把撈回去裹進被子裡。
“鞋都不穿，作死呢你！”
“姐姐，”福寶拽她袖子，拽的直晃，“讓雀雀去山邊一趟，就一趟。”
木香拿她沒轍，開了半扇窗，福寶衝著棗樹小聲招呼，奶聲奶氣交代，飛到東邊老林子邊上，跟林子裡的鳥說一聲，盯著那窩大豬，豬一動窩就回來報。
麻雀撲稜稜飛了，木蘭蹲在門檻邊上磨柴刀，磨兩下抬頭看一眼福寶，啥也沒問。
……
老林子裡，爺倆到了背陰坡。
腐土一扒開，那股子參香就沖鼻子，木大叔蹲下去，拿柴刀背一點一點往外剔土，手都不敢使勁。
“爹，見著鬚子了！”
木寧趴在邊上看，大氣不敢出。
“閉嘴。”
剔了快一個時辰，參的輪廓才露出來，巴掌長一截，鬚根炸開老長，一根沒斷，木大叔又刨了半個時辰才把整根起出來，捧在手心裡，連土都沒敢多磕。
“成了。”
木寧一屁股坐雪裡，咧著嘴直樂，“爹，這得值多少錢，六七十兩？債還完還剩一半！”
木大叔沒樂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天，日頭已經偏西了，林子裡的影子拉的老長，他臉唰的一下就沉了。
“壞菜，磨蹭過頭了。”
“咋了爹？”
“豬快過路了，”木大叔把參裹進懷裡，繩子一收，“走，快。”
爺倆剛蹚出沒半里地，前頭雪窩裡呼哧呼哧的動靜就起來了，一頭公豬領著母豬崽子，正橫在他們出溝的道上，獠牙挑著雪沫子，一步一哼。
木大叔一把把木寧薅到樹後頭，壓著氣音。
“別出聲，蹲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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