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好，明兒上縣裡。”
木大叔交代完這一句，沒進屋，搬了個小馬紮坐院裡，掏出菸袋，裝了煙沒點，眼睛落在炕沿上。
福寶正坐在那兒晃腿，懷裡抱著狸花貓。
一看二看三看。
看的福寶小脖子一縮一縮的，貓都讓她摟的受不了了，喵一聲跳下地跑了，她揪著衣角，小腳不敢晃了，怯生生開口。
“爹，我做錯了嗎…”
木大叔沒吭聲。
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磕完擱下了，他站起來走過去，彎腰把福寶連人帶小棉襖一把抱起來，抱的很高，下巴抵著她頭頂。
“你沒錯。”
半天，又擠出一句。
“你下次別跑。”
福寶扒著他的肩膀，小胳膊圈著他脖子，爹的手扣在她後背上，那隻手糙的拉人，一下一下，在抖。
她不懂爹怕啥，她沒跑，她一直在家啊。
可她不敢問，她把小腦袋往爹的脖窩裡一埋，悶聲悶氣應了一句。
“福寶不跑，福寶聽話。”
木大叔喉嚨裡滾了一下，抱著她在院裡站了半晌，雪粒子落在兩人身上，誰都沒動彈，木香在屋門口看著，眼圈一點一點紅了，扭頭進屋往灶膛裡添柴，添了一把又一把。
“爹，外頭冷，進屋。”
木大叔這才抱著福寶進了屋，把她擱炕上，親手拿被子給她裹嚴實，裹完了還不撒手，把被角掖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爹，福寶不冷。”
“嗯，爹知道你冷。”
一家人圍著灶臺忙活開了，木香把那參拿油紙包了三層，外頭又裹了塊乾淨布，塞進炕洞磚縫裡，塞完拿磚一堵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明兒一早，我跟你爹上縣裡濟民堂。”
“我也去！”
木寧舉手。
“你去幹啥，看家，”木香瞪他一眼，“這參一齣手，債就清了，清完債…”
她話沒說完，院裡忽然傳來動靜，牆頭上探進來一個腦袋，扒著牆沿，一雙眼睛骨碌碌往屋裡瞅。
李婆子。
“哎喲，木家丫頭，婆子我隔著兩戶人家就聞見藥香了，”她咧著嘴，一腳已經邁進了院門，“聽說你們家挖著山參了？真的假的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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