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一個字。
“明兒一早，你跟我去探。”
木安應了一聲，抱著木板進屋，掀簾子的時候手抖了一下，簾子差點沒掀開。
爹頭一回，沒吩咐，沒罵，沒嫌他書呆子，就說了個行，還說了個，你跟我。
……
第二天天矇矇亮，福寶扒著窗戶送他們出門，小臉紅撲撲的。
“雀雀！”
她衝著棗樹上的麻雀招手，奶聲奶氣交代，跟到河灣去，叫那邊的野雀盯著，爹和大哥挖著啥了，土是幹是溼，回來報。
麻雀撲稜稜飛了，追著爺倆的背影去的。
木香在灶臺邊上看著這一幕，手裡的活停了停，啥也沒問，低頭接著貼餅子，這一家子，早就習慣了。
……
河灣的荒坡靜的很，荒草一人高，雪化了的坡腳露出黃黑的土。
“落點。”
木安攤開木板，指頭點著，爺倆一個點一個點的蹚過去，頭一個點，木大叔拿鋤頭刨下去一尺，抓一把土出來，攥了攥。
“咋樣爹。”
“乾土，死性。”
第二個點，刨下去兩尺，土還是散的，木大叔搖頭。
木安的心一點一點往下墜，墜到第三個點，鋤頭下去，刨出來的土顏色深了，發暗，木大叔抓起來擱手心裡一搓，土粘手，搓成條，捏成團，團不散。
他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土腥氣裡透著一股子水汽，涼絲絲的。
“爹？”
木大叔沒言語，又往下刨了半尺，指頭插進土裡，拔出來，指頭肚是潮的。
“溼土，”他開口了，嗓子有點發沉，“底下有活水，開春化透了，這地種啥長啥。”
木安蹲在坑邊上，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擱，攥著木板，木板邊都叫他攥熱了。
成了，福寶的圖，一點沒錯。
爺倆又探了剩下兩個點，兩個都是活土，五個點裡活了仨，木大叔把那把溼土拿布包了，揣進懷裡，往回走的路上一句話沒有，腳步比來的時候沉，也穩。
……
到家天擦黑了，福寶早聽麻雀報了信，扒著門框候著，一見爺倆進門就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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