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嫿搖搖頭，“他自有他的打算，我相信他不是那種人。”
身後的蘇九兒都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嗤，半點兒都不信她的話。
林清洄扭頭看了眼蘇九兒，覺得這個無禮的小婢女看起來也順眼了不少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的婢女都不信這鬼話。”林清洄看著她的神色忿忿不平，恨鐵不成鋼似的。
李清嫿失笑：“彆氣了。”
見她如此輕描淡寫，林清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，“算了，你自己都不急，我急什麼？隨你的便吧！”
她加快腳步，她的婢女也連忙快步跟著。
留李清嫿和兩個婢女走在她身後，然而她很快又因為不識路，只得乖乖在前等著李清嫿帶路。
林清洄的氣來得快，消得也快，兩人坐上了回府的轎子，她就不氣了，低著頭，手指絞著帕子，一副有心事的樣子。
她時不時看著李清嫿，欲言又止，想勾得李清嫿主動開口問她，卻怎麼都等不來。
無奈，只好自己忍不住開口：“你剛才在壽康宮，為何要拒絕太后？太后的乾女兒，那就是公主了。公主比郡主大那麼多，你幹嘛拒絕啊？”
李清嫿反問她：“你很想當公主嗎？”
林清洄也不拿喬，毫不猶豫點頭：“我當然想，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就不認父親了，我還是父親的女兒。當公主多好，誰都不敢瞧不起，也沒有人敢欺負，身份尊貴，排場又大。”
李清嫿敏銳捕捉到她話中別的意味：“有人欺負你嗎？”
林清洄神色一僵，隨即迅速看向車窗外，彆扭道：“才沒有，你管那麼多幹嘛？我問你的話，你還沒回答我呢。”
她如此反應，便是肯定了李清嫿的疑問，但她不肯多說，李清嫿也只得暫時按下。
“公主不是那麼好當的。”李清嫿隨著她一道看向車窗外，輕聲感嘆：“什麼當公主既然享了福，就要肩負起應有的責任，都是放屁。”
聞言，林清洄渾身一震，扭頭看她，神色茫然，這還是第一次從她嘴裡聽見如此粗鄙的話。
“不是你自己在殿上說的，什麼什麼公主之責嗎？”她背不出來，就覺得那是一番很厲害的話。
李清嫿諷笑了下，看她：“場面話而已，你還真聽進去了。
人人都道公主享天下之養，當負天下之責。
不需要的時候就供著當個吉祥物，需要的時候就說些冠冕堂皇的話，將其束在高位，第一個犧牲。”
“但這些人何時這麼要求過那些閒散王爺？他們生來便是龍子鳳孫，食邑萬戶，府邸連雲，享的福半點不少，該盡的責一分沒有。誰又對他們做過什麼要求？”
“但凡賦美名到女子身上，無不是要圖女子的命。”李清嫿搖頭輕嘆：“我只想做我自己，不願當被人供奉的吉祥物。”
林清洄聽得似懂非懂，眼神懵懵懂懂，一旁的蘇九兒亦將話聽了進去，若有所思，神色凝滯。
李清嫿摸摸林清洄的頭，神色欣慰，其實她很開心清洄沒有和她鬧彆扭，怪她毀了自己唾手可得的公主之位，這才耐著性子解釋。
“當然，我拒絕，並不只因為這些。”她問林清洄：“我問你，太后今天賞了我很多東西，赤金頭面、蜀錦、還有別的。卻只給了你一個鐲子，你可有不開心？”
林清洄愣了愣，才回答：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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