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寧宮中氛圍緊繃,宮人們全都壓低了頭,戰戰兢兢的,生怕什麼時候大難臨頭。
太后臉色不大好看,嘴角扯出來的笑有些僵硬,笑意不達眼底。
她看著兀自坐在一旁品茶,姿態擺得比她還高的謝道安,眯了眯眼。
“這不是你的攝政王府,是我的慈寧宮。”
謝道安摩挲了下茶杯杯壁,指尖漸漸用力泛白,他微微抬眼,面無表情盯著太后,平靜開口:“太后召臣來,有何要事?”
太后佯怒:“怎麼?無事就不能召你了?你都多久沒來給我請安了?你不惦記我這把老骨頭,我可惦記著你這個唯一的乖孫。”
謝道安不語,如鷹似的雙眸浮現出幾絲嘲諷,幽幽盯著她,隨手擱下手中的茶杯,‘咔噠’一聲,他一口未動,滿溢的茶水晃了晃,灑了出來。
太后臉色陰了陰,忍了又忍,才讓自己別計較他的無禮。
她轉頭看向旁邊坐著的女子,那女子生得秀美,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謝道安對面,像一株養在深宅大院裡的蘭花。
“靜姝,過來。”太后朝她招了招手。
王靜姝站起來,低著頭走到太后身邊,一副謹小慎微的姿態,餘光卻偷偷掃過坐在那邊讓人不容忽視的男人,但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施捨給她。
太后和藹慈祥地笑著,“你還沒見過吧,這是我另一個侄孫女,也是永昌伯府的王二小姐,玉娥的妹妹。”
謝道安不看王靜姝,只是略帶嘲弄地盯著太后。
太后讀出他一點兒都不領情,只等著看自己唱什麼戲的潛臺詞,面色又是一僵。
但她好歹在深宮浸淫多年,很快又笑了:“你們算是輩分,你比她年長些,靜姝,說來,你其實可以喚他一聲‘道安哥哥’的。”
王靜姝羞答答看了眼一旁的謝道安,輕聲道:“道安哥哥。”
謝道安眉心微蹙,忽而勾起一個諷笑:“永昌伯府養不起女兒了?否則怎麼一直往本王府裡塞?”
太后就知道他說不出什麼好話,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,她把王靜姝往前推了半步。
“靜姝難得進宮一趟,你陪她說說話。我乏了,進去歇一會兒。”
謝道安嗤笑:“既如此,那本王也不介意將王二小姐認為義妹,恰好,替本王去皇陵,為父皇母妃,儘儘孝道。”
太后剛站起來,聞言再也忍不住,重重一拍桌,大聲怒斥:“謝道安!!!你翅膀硬了是不是?”
王靜姝立刻下跪,滿殿的宮人跪了一地,就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只有謝道安站起身,居高臨下冷冷看著她,一步步逼近她面前,直到太后身邊的嬤嬤嚇得趕忙起身擋在他面前,“王爺,太后可是您親祖母。”
謝道安掃了她一眼,意味不明嗤笑了聲,這才後退一步,像是吩咐人一樣懶懶道:“太后若沒有別的事,本王告退了,朝中還有公務。”
“站住!”太后怒極,氣得直喘氣,瞠目欲裂,眼角的皺紋都被撐開了,她壓低了聲音,咬牙切齒道:“你以為你當了攝政王,就可以不聽我的話了?你以為你能有今天,是靠的誰?”
謝道安挑眉,反問她:“靠的是誰?靠的是我的亡妻!我的岳父!我自己!本王在戰場上拼殺的時候,太后還在宮中玩弄權術,縱著王氏攪弄風雲,一手遮天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