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嫿看著他這副討好賣乖的模樣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,什麼叫不想讓她擔心?
所以就可以理所當然地將她推開,瞞著她所有事,明明她是他的枕邊人,卻被以關心的名義,被他排除出他的計劃之外,被他當做一朵嬌弱的花兒養起來,不必經歷任何風雨,也不必知曉他的所有事?
他到底還是小瞧她了。
李清嫿冷冷看著他,將自己的手一點點抽出來,心也涼了半截,情緒很快就平復下來,淡淡道:“你回去吧,我需要一些時間再好好想想,我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。”
然而,她越是冷靜,謝道安就越是慌張,像是一腳踩進了沼澤,他不得法,胡亂掙扎,越努力卻陷得越快。
他寧願她紅著眼罵自己逼問自己,也不願她要清醒,要置身事外的冷靜。
這對他而言,無異於凌遲。
謝道安擋在她身前,又小心翼翼牽起她的手,紅著的眼眶緊緊盯著她,企圖要看得她心軟,見李清嫿沒扯開他的手,這才像是踏在了實地上。
他拉著她的手輕撫著自己的臉,他蹭了蹭她的掌心,啞聲道:“嫿姐姐,我錯了,我不該瞞你。你就憐惜憐惜我,無父無母,自幼失怙恃,入賤籍十載,野蠻不開化,年少守寡,鰥夫五年的份上,原諒我吧?”
他聲音沉沉,嘶啞傷痛,將自己貶到了塵土間,只求她垂憐。
李清嫿的心漸漸軟了,指尖微動,滑過他微微溼潤的眼角,嚥下心疼,故作冷淡道:“下次再這樣,就不要妄想如此輕易便能將我哄好了。”
“嫿兒...”他想將她擁入懷中,卻又被她擋住了。
李清嫿:“先坦白,這些傷痕是怎麼弄的?多久了?為何一直要瞞著我?”
謝道安垂下眼,高大壯碩的身形竟也顯得可憐兮兮,“你走之後,有人告訴我,只要日日求神明,以血肉飼之,便能如願,所以……”
他沒再說下去。
“所以,你一直在割肉流血喂那個邪神?”李清嫿難以置信,他怎麼會這麼迷信?!
可是,她真的回來了,所以他才會越加深信不疑,對那個邪神感激涕零。
李清嫿啞言,氣息微顫,不知該罵他傻,還是氣他不將自己當回事。
一滴淚自她的眼角滑落,這五年,對於謝道安來說,到底有多難熬?
“傻子...”她拉過他的手,指腹輕輕撫過那些傷痕,不敢用力,像是在撫摸什麼易碎的珍寶。
“真正的神明,不需要你這麼做。那些讓你傷害自己的,都是歪門邪道。你以後不許再這樣了。聽見沒有?”她厲聲呵斥。
卻見他始終不語。
‘啪’的一聲響起,是她抬手輕輕扇了他一巴掌,他乖乖垂著頭站在那兒,一動不動。
隨即小心抬眼看她,又彎下腰,輕聲道:“若是還不出氣,嫿兒不如再多扇幾下?”
李清嫿咬咬唇,氣不打一處來,低聲罵他:“傻子...”
“你受傷,我也會難過,會心疼。”她輕嘆一聲,“以後不要再這樣了,如果是其他人,就算是死在我面前,又與我何干?”
她定定看著謝道安,三言兩語又能安撫好他的心:“你不是其他人,在我心裡,是第一重要的人,你懂不懂?”
謝道安怔怔回望她,驟然落下淚來,喉結滾動幾下,緊緊摟著她,一言不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