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府院子裡的梅花開了，昔日李清嫿只能躺在榻上，透過窗看那梅花。
而如今，李清嫿笑著將一朵紅豔豔的花苞別在謝道安的耳上，勾勾他的下巴，“哪兒來的小郎君？好生俊俏。”
謝道安亦將一朵梅花別在她耳上，他們耳上各有紅花，看起來像是一對剛成婚的新人，只是笑一笑，眼角都有褶子了。
“這下是你家的小郎君了。”他低笑聲。
兩人嬉笑打鬧了好一會兒，才坐在亭下，看著池水悠悠盪漾，歲月靜好。
她望著池邊林正淵曾與姬槿一同種下的木槿花兒，三十多年過去，已成一片花圃。
在姬清嫿的記憶中，小小的她因為和青棠打打鬧鬧，不慎摔在了花兒上，將花兒壓折了，爹爹特別生氣，雖然沒有訓斥她，但也不搭理她了。
然而在姬清嫿的記憶裡，她清晰地看見林正淵慌亂扶花的手腳，和驟然紅了的眼眶。
李清嫿忽而可惜：“若是……娘、姬夫人還在世，就更圓滿了。”
謝道安：“你若想，她便是你孃親，若是在岳丈大人面前如此喊她，只怕岳丈大人要傷心了。”
李清嫿垂眸，無奈道：“說出來不怕你笑，我和那姬大小姐同名，已然讓她的父親錯以為她是我，現在又把人家母親認了，總有種搶了人家身份的感覺，好似她在這個世界的痕跡都被我抹除，我心中過不去。”
謝道安伸手將她攬入懷中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他知道，道理她都懂，只是愧疚也不由她做主。
“這便是你一直沒有改回姬姓的原因嗎？”
李清嫿抬眸看他，“什麼？”
謝道安：“在世人眼中，你還是叫林清畫，日後記載在帝王本紀中的，也只有林清畫這個名字，而不會有姬清嫿，或者李清嫿，不覺得可惜嗎？”
聞言，李清嫿笑笑，隨即搖頭，這點她看得可比謝道安這個老古人更開。
“當然不會，生前哪管身後事？我知道我是誰，從何處來，為何而來，要做何事，要往何處去就行了。”
“嫿兒通透。”謝道安笑道：“可我是俗人，不如我改姓為李吧？”
李清嫿揉揉他的臉，“皇后，你又忘了，你如今姓蕭，名為衍，代表的是大燕王室的血脈，哪能說改就改？你要是改了，以後可要被人質疑婋兒血統不正了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還有點兒委屈，他為了蕭家人真是付出太多了。
她反握住他的手：“日後有空，我們一起帶蕭婋回來一趟，讓她隨我們住從前住過的地方，就像那五年我沒離開過你。”
*
二人遊玩了一個多月，才慢悠悠回京，剛回到宮中，就被穿著儲君禮服的蕭婋不顧禮制撲了個滿懷。
回京了才想起女兒被他們丟在皇宮裡一個多月，臉都瘦了，謝道安心疼得眼睛都紅了。
李清嫿還以為女兒要嚎啕大哭，結果就見蕭婋退後一步，規規矩矩行禮：“兒臣恭迎母皇、父後回京。”
她意外之餘，瞧著婋兒沉穩忍不住欣喜還有些小埋怨的眼神，又欣慰不已，上前牽起她的小手：“監國可還順利？有沒有遇到什麼棘手的事？”
蕭婋仰頭看她，一左一右牽著母皇父後，同他們一起回宮，“……嗯，兒臣不知道該說順利還是不順利。”
謝道安問：“為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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