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牢是所有刑罰中,折磨人名列前茅的。
其正中央立著一根鐵柱,鐵柱上拴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已經看不出顏色的道袍,頭髮雪白,披散在肩上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他的手腳都被鐵鏈鎖著,鐵鏈的另一端釘進牆壁裡,繃得筆直。
水面漫到他的胸口,他閉著眼睛,呼吸卻緩慢而均勻,像是在打坐。
玄機子站在水邊,看著那張被白髮遮住的臉。
“……師祖?”他小心喊了聲。
那人沒有睜眼。“你是誰?”他的聲音蒼老,帶著幾分沙啞。
“弟子玄機子,道號玄真。師祖的《幽冥錄》,弟子有幸讀過殘本。”
那人睜開眼。他的眼睛渾濁深邃,像是輕易就能洞穿人心,讓人不敢與他多對視。
“殘本?呵呵呵呵,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蠢貨,一邊棄吾如敝履,一邊捧著吾撕碎的渣渣拼起來當做至寶珍藏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麼?又想在我身上打什麼算盤?”
玄機子默默片刻,才將心中的疑慮說出:“鎖魂陣是師祖寫的,其中奧秘只有師祖能懂,此陣逆天而行,師徒怕,會惹怒上天,帶來反噬。”
師祖輕蔑瞥了他一眼,不屑道:“老夫既能窺見天道,寫下這個陣法,又怎麼會有什麼代價和反噬?你太小看老夫了。”
玄機子擦了把額頭的汗,他已經是掌門了,在師祖面前仍舊像個孫子,“可此陣終究是逆天而為,既逆天而為,又怎會沒有代價?否則師祖也不會被逐出師門。”
“逐出師門?”師祖冷冷笑了,他的笑聲在空曠的水牢裡迴盪,格外陰森,“老夫是自己走的。那些凡夫俗子,也配做老夫的師門?”
玄機子知道他心高氣傲,只得道:“若是師祖無話可說,那皇帝蕭璟的命也保不住了。”
師祖睥睨著他,忽然沉沉發笑,逐漸變成狂笑,癲狂地大笑,他越笑,玄機子的面色就越難看。
直到笑夠了,他才停下來說:“你這麼急,定是發現了,紫微星在漸漸變得黯淡。”
紫微星,帝王星。
雖然蕭璟才是如今的皇帝,但他得位不正,搶奪自己兄弟的皇位上位,天道不認他。
因此這顆紫微星,代表的是謝道安。
可如今,紫微星在漸漸暗淡……
玄機子面色煞白,他說的話已經驗證玄機子心中的猜測。
他笑得快意,大聲朗誦:“天機散亂,璇璣失序。是為:帝星沉,萬法崩!哈哈哈哈哈天下,很快又要波濤雲湧了,且等著看罷。”
紫薇星落,天下大亂,民不聊生。
玄機子立刻跪下,“求師祖賜解局之法,只要師祖願意賜教,弟子願意在將軍面前為師祖求情,放師祖出去,恢復師祖的名譽,封師祖為國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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