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濺在太后的身上,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她看著高臺上的人影,目光裡的恨意濃烈得像是要化成實質,要把那人灼穿。
李清嫿呆呆看著這一切,沒想到謝道安都當著自己的面了,竟還毫不猶豫,繼續著他的計劃。
他明明知道,明明知道她在看著……
她握著令牌的手在微微發顫,心底漸漸湧出一絲無力地絕望。
忽然有人自身後擁上她,溫熱的體溫將她渾身發寒的身軀一點點暖回來,“嫿兒,怕嗎?怕的話就別看了,我就是不想讓你見到這種畫面。”
他攬著她的腰擁入自己懷中,淺淺吻了吻她的發頂,“你是來阻止我的嗎?傷害自己,來惹我心疼,藉此來阻止我嗎?”
李清嫿慢慢回神,聲音在發抖:“謝道安,如果我阻止你,你會停手嗎?”
“不會。”他將她摟得很緊,輕聲道:“這回不一樣了,嫿兒,除非你殺了我,否則,休想阻止我。”
她閉上眼,將哽咽吞下,仍舊道:“謝道安,你住手,我知道你想做什麼,可這並非唯一破局的辦法,我還有別的辦法。”
他平靜地將她的身體轉過來,輕捧著她的臉,看著她通紅的眼,輕輕嘆息了聲。
就在李清嫿以為他還想對自己說什麼時,便見他又一次抬手發號施令,他沉沉看著李清嫿,聲色卻依舊冷得叫她顫慄:“繼續!”
坑邊計程車兵們又舉起了刀,這一次對準的是永昌伯府的子孫們。
那些年輕人哭喊著,求饒聲混成一片,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李清嫿轉過身,舉起了令牌,朝那些士兵喊:“不許動!誰都不許動!”
然而這回,卻沒人聽令,依舊手起刀落,求饒聲止,一顆顆人頭,一條條屍體,撲落在坑中。
鮮血浸透坑中的泥土,一如她夢裡的場景,坑中的符文,已然被血浸透了大半。
李清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看著眼前血腥的一幕,大腦一片空白,幾欲作嘔,渾身僵硬。
謝道安伸手包裹住她攥著的令牌的手,輕聲道:“嫿兒,沒用的,有我在,就是皇帝玉璽在手,他們也不會聽的。”
高臺下忽而響起一道嘶啞的笑聲,是被押跪在地上的皇帝蕭璟。
“好,好,好。”他連說了三個好字,大笑著嘶吼道:“謝道安,你完了!你真的要完了!這一切都要結束了,天道一定會拋棄你,拋棄這個世界的!”
他頓了頓,笑得更大聲了,“我死了,你很快也會跟上。黃泉路上不孤單,我不怕,我不怕!”
李清嫿緊緊捏著手中的令牌,顧不得生氣,只剩滿心的恐慌。
她轉身仰頭看著謝道安,剛一仰頭,淚便自眼尾滑下,她想開口說話,卻幾度哽咽開不了口。
謝道安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淚,而後竟將手中沾血的匕首塞進她手裡。
“嫿兒別哭,比起被天道殺死,被你殺死我還會更開心些。你要阻止我只有一個方法,親手殺了我,我給你這個機會。”
李清嫿握緊手中的匕首,在謝道安的注視下,忽而抬手,狠狠丟在他的身後,隨後踮起腳,緊緊抱住了他。
“我才不要,你休想用這個逼退我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