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火車站人煙寥寥，格外冷清，尚未迎來客流高峰。
溫玉錚走到售票視窗前，禮貌開口詢問：“同志，麻煩問一下，最近一趟去往深市的火車幾點發車？”
售票員低頭看了眼腕錶，隨口回道：“十點四十五到站發車，還差不到一個小時。”
溫玉錚心中盤算著路程。前往深市路途遙遠，全程要足足六天之久，若是全程硬坐，身體根本吃不消。她連忙追問：“那請問還有臥鋪票嗎？”
“沒有臥鋪了，只剩硬座票。”售票員如實答覆。
無奈之下，溫玉錚只能點頭：“那麻煩給我兩張去往深市的硬座車票。”
“一共六十三塊六。”
溫玉錚付了錢款，順利買下兩張前往深市的火車票。
一旁的溫振華看著來來往往、行色匆匆的旅人，眼底藏著一絲侷促與不安。
他大半輩子都守著家裡的方寸灶臺。從未出過遠門，更別說坐火車跨越千里。
察覺到父親的拘謹忐忑，溫玉錚輕輕出聲安撫：“爸，還有近一個小時才發車，我們先去候車區坐著歇歇腳，不用緊張。”
不多時，站臺廣播準時響起，清亮的播報聲迴盪在大廳裡，前往深市的列車開始檢票進站。
登上車廂的瞬間，撲面而來的悶熱讓人微微窒息。
時值初夏，車廂裡密不透風，百十號人擠在一方狹小空間，座椅、過道、連線處全是人。扛麻袋的、拎木箱的、抱孩子的，人聲嘈雜，喧譁一片。
溫振華攥著車票，護著身後的女兒，順著座位號一點點往裡擠。她們的座位在車廂中段，兩張挨著的硬座。
“玉錚，你坐裡面靠窗，那裡還有個小桌子，睡覺吃飯什麼都方便。”溫振華把行李放上頭頂的行李架，細心擺正固定好，生怕顛簸滑落。
列車員關好車門，哨聲吹響。
伴隨著一陣哐當、哐當的沉重聲響，車身緩緩晃動，慢慢駛離站臺。
窗外的房屋、樹木、田野飛速向後倒退，熟悉的城鎮景緻一點點遠去，最終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。
真正的遠行，自此開始。
白日，父女二人輪流趴在小桌子上小憩，餓了就拿出家裡備好的饅頭和鹹菜將就一頓，渴了就去車廂接頭接白開水。
夜裡。溫振華年紀大了，熬不住夜，困頓難耐卻不敢深睡，生怕行李丟了，一直半睡半醒、緊繃著神經。
溫玉錚看他疲憊不堪，便讓他靠著自己的肩頭眯一會。
“爸，你安心睡，我看著東西，不會有事。”
有女兒這句話兜底，溫振華緊繃多日的心徹底鬆了下來。他微微側身，小心翼翼靠著，連日的焦慮、忐忑、奔波盡數褪去，沉沉睡了過去。
就這樣過了五日，距離深市還有一天的路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