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日硬座顛簸,車廂里人人面色疲憊,空氣依舊渾濁悶熱,大多數乘客都是昏昏沉沉。
溫玉錚拎著兩盒盒飯往住處走,心裡暗自盤算:這幾日頓頓啃饅頭配鹹菜,嘴裡早淡得沒滋味,總算能換換口味。
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溫振華因連日疲憊讓他毫無防備沉沉睡著了,甚至連身側多了個陌生人也毫無察覺。
起初溫玉錚從看見自己的座位被人坐著,並沒有多想。
因為火車上經常會有站票的乘客趁著空位臨時落座歇腳,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她也只當是有人想臨時佔座歇歇腳,並未放在心上,腳步依舊從容地往前走去。
可越靠近座位,她心底的異樣便越濃重,敏銳的直覺瞬間拉響了警報。
這人做得太蹊蹺。
尋常臨時落座的乘客,大多都是一臉疲憊倦怠,要麼歪靠著椅背閉目小憩,要麼四處閒望。生怕座位的主人來了,自己要起來讓位置。
可眼前這個男人,整個人微微佝僂著身子,肩膀刻意往溫振華的身側傾斜,腦袋半垂著,視線死死鎖在父親腰間的位置,眼神飄忽閃爍,根本沒有半點休息的模樣。
他雙手虛虛搭在腿上,指尖卻微微蜷縮、緊繃,身體悄悄往前貼,一寸寸拉近與溫振華的距離,動作鬼祟又刻意。
車廂里人聲喧鬧,旁人皆是倦怠鬆弛,唯獨他渾身透著緊繃的賊氣。
溫玉錚腳步一頓,眸光驟然一冷。
她瞬間反應過來——根本不是過路乘客臨時落座,這是盯上他們的扒手!
想必是方才她離開座位去餐車,見父女二人孤身在外、父親又熟睡無防備,便伺機悄悄挪了過來,想趁著無人留意,偷偷下手偷竊。
而父親連日疲憊,睡得毫無知覺,對此危機一無所知。
此時兩人距離極近,小偷的手指已經悄悄探了過去,指尖堪堪要碰到溫振華貼身裝錢的口袋邊緣。
雖然三千塊在自己身上放著,不過父親身上揣著一百多的零錢。那小偷目光死死黏著布兜,手指又往前探了半寸,呼吸都放得極輕,生怕驚醒熟睡的人。
千鈞一髮之際,溫玉錚不再遲疑,快步上前,聲音清冷凜冽,驟然出聲喝止:“你在幹什麼!”
突兀的喊聲劃破周遭的嘈雜,瞬間引得周邊幾位昏昏欲睡的乘客猛然驚醒。
那小偷身子猛地一僵,偷摸的手瞬間收回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強行鎮定下來,佯裝惱怒:“小姑娘,呢喊什麼?”
溫玉錚幾步走到座位旁,目光直直落在對方懸在半空的手上,語氣沒有半分退讓:“你要是心裡沒鬼,這麼慌張幹什麼?”
周圍的人紛紛探過頭來,幾道視線落在男人身上,讓他臉上的慌亂更甚。他梗著脖子強辯:“我能做什麼?車上座位緊俏,我不過是過來坐一會兒,你別血口噴人。”說著還故意挺直脊背,擺出一副坦蕩的模樣,試圖矇混過關。
溫振華也被這陣動靜驚醒,揉著酸澀的眼睛坐直身子,迷糊地看了看女兒,又看向身旁陌生的男人,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。
“坐一會兒?”溫玉錚冷笑一聲,抬手指向父親口袋露出來一半的錢包,“坐需要把身子貼得這麼近?需要手都伸到別人貼身口袋邊上?你不會是扒手吧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