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曉華還想興致勃勃的講，溫老太被那幫討債人欺負的多慘，但是看著溫振華擔心的神情訕訕的閉了嘴。
“爸，要不是媽跟姐妹們逃來了深市，大姐，二姐可要被奶奶給賣掉了。你心疼他幹嘛？”溫玉崢語氣帶著壓不住的憤懣，眼底滿是不平。
溫振華眉頭緊鎖，聲音沉了幾分：“玉崢，別這麼說，再怎麼講，她是你奶奶。”
“我沒有這樣的奶奶。”溫玉崢梗著脖子，毫不退讓，“哪有親奶奶，會打算賣掉自己的親孫女，拿錢去給兒子填窟窿的？”
屋內一時陷入沉寂。
溫振華臉色沉沉，指尖不自覺攥緊。一邊是生養自己的老母親，血濃於水的親情牽絆在心底拉扯；另一邊，是陪著自己吃苦受難的妻子，還有險些落入火坑的一雙女兒。他夾在中間，左右為難，千言萬語堵在喉嚨，竟一時不知該如何辯駁。
林秀英看出屋內氣氛僵持尷尬，連忙輕輕攥住身旁丈夫的手，笑著出聲解圍，巧妙岔開沉重的話題：“嫂子，你跟我們說說，我們一家人搬走之後，老家那邊到底出了些什麼事？”
呂曉華聞言，斂了眼底的鬱氣，緩緩嘆了口氣，娓娓道出後續的變故：“這事說起來也糟心。在火車站沒有抓到你們，那些上門討債的混混撲了個空，又抓不到你大哥和小弟，乾脆就把溫老太給帶走了，逼著她替兩個兒子償還欠下的鉅額賭債。”
一旁的溫振華聞言，眉心驟然一跳，神色愈發凝重。
林秀英滿臉難以置信，蹙眉追問：“十五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！我婆婆一輩子省吃儉用，手裡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錢還債？”
“她自然是沒錢的。”呂曉華語氣帶著幾分嘲諷，“溫老太被逼得走投無路，最後只能咬牙把老房子給賣了，東拼西湊，才總算填上了兩個兒子欠下的窟窿。”
溫振華心頭一沉，立刻沉聲追問：“房子賣了？那爸媽如今落腳在何處？”
“還能有什麼好去處？”呂曉華淡淡瞥了他一眼，語氣平靜卻帶著涼意，“老宅沒了，身無分文，自然是搬進你大哥家住著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想起當初驚險的一幕，補充道：“不止這些。當初溫老太被那些催債人逼急了，竟然還想直接撬開你們家的門鎖，霸佔房子住進去佔點便宜。還好隔壁鄰居心善，第一時間偷偷給我通風報信，我連夜趕去阻攔，才沒讓他們得逞，保住了你們的房子。”
話音落下，溫振華徹底怔住了，心口沉甸甸地發堵。
雖然他從小到大都知道父母比較疼愛大哥跟小弟，可是聽到這些話，自己還是覺得有些心寒。
但終歸是自己的父母，溫振華又做不到完全的不管。
“欠了那麼多錢，我大哥跟我小弟就沒有想過還一點。”溫振華
“還還錢呢，當初被人上門討債，第二天連夜就跑了。”
頓了頓，她又繼續說道：“自從溫老太賣房還清債務之後，在外躲債的你大哥、你小弟，聽說家裡的風波平息了，立馬就大搖大擺地從外面回來了。”
“現在啊，老兩口帶著遊手好閒的小兒子，一家子全都擠在你大哥的房子裡，熱熱鬧鬧得很。”
這話一齣，客廳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溫玉崢眼底驟然翻湧起刺骨的寒意，前世那些慘烈的畫面瞬間席捲腦海。
上一世，就是因為奶奶無休止的偏心，一次次壓榨他們小家去補貼大伯和小叔，父母心軟念舊情，一次次退讓妥協。
後來更是被哄騙著合夥開了飯店，最後硬生生被那兩人的鉅額欠款拖垮，飯店被抵債，家裡積蓄一空，父母被上門的混混輪番刁難羞辱，終日活在惶恐與困頓裡，晚年悽苦悲涼，落得一身病痛、不得善終。
塵封的恨意與後怕交織在心口，她牙關緊咬，一字一句帶著徹骨的冷硬，咬牙切齒道：“就是活該！”
全屋人皆是一怔。
溫玉崢抬眼直視神色複雜的溫振華，眼神清亮又決絕，沒有半分憐憫：“她一輩子眼裡只有大伯和小叔，偏心偏到了骨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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