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，辦公室裡驟然一靜。
周啟盛原本鬆弛的神色瞬間凝重，眼底掠過一抹錯愕，隨即湧上濃烈的驚疑與期待。
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，這個小姑娘一看就很有膽識，很有魄力。
“溫老闆此話當真？”他下意識往前傾身，語氣難掩急切，“是什麼證據？是和顧齊天打壓商戶相關的？”
溫玉錚垂眸，指尖輕輕攥緊懷中的帆布小包，力道剋制而謹慎。
“其實也不算是實打實的書面證據，昨天我去店裡的時候，發現我對面那家麻辣燙店突然做起了大活動，肉品全場打八折，進店消費就送小酥肉。”
溫玉錚語氣平緩，娓娓道來。
“咱們也都是做生意的，行情如何、利潤多少，彼此心裡都有數。麻辣燙本就是薄利多銷的小本生意，肉品打折、還免費送菜，根本就是賠本賺吆喝。這般反常的低價讓利，在整條餐飲街上都是頭一份。我心裡起了疑，便多留了幾分心思留意。”
她抬眸看向周啟盛，眼神澄澈，字字清晰：
“一來二去觀察下來我才發現，顧齊天的女兒顧嬌嬌。去了那家店，店裡的老闆娘對她極盡的諂媚。”
周啟盛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，瞳孔猛地一縮，神色驟變。
他混跡肉業數十年，一聽便立刻嗅到了其中惡毒的算計。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周啟盛嗓音微沉，“顧嬌嬌在暗中出資補貼對手，故意壓低價格，針對性衝擊你的火鍋店？”
“但這都是我的猜測，沒有證據。”溫玉錚輕輕點頭，不偏不倚道出真相，“我火鍋店主營鮮肉火鍋，客源和那家麻辣燙店高度重合。她刻意砸錢補貼對手，把價格壓到成本線以下，目的根本不是做買賣。”
“就是為了搶走我的客源，逼我客源流失、生意崩盤，逼我在斷貨之後，徹底低頭認輸。”
周啟盛聽完眉頭緊緊皺起，指尖無意識叩了兩下桌面，沉聲道：“這個手法，倒不像是顧齊天那老狐狸的作風。”
他跟顧齊天鬥了八年，對對方的行事風格瞭如指掌。
“顧齊天霸道歸霸道，做事向來直白粗暴。看誰不順眼，直接斷貨、壓價。明刀明槍地拿捏你，仗著身份權勢壓人，不屑玩這種躲在背後砸錢補貼、攪亂市價的陰私小動作。”
周啟盛眼神沉了沉，瞬間想通透了其中關節：“看來，是他女兒顧嬌嬌自作主張。”
“年輕人心氣高、沉不住氣，又仗著家裡有恃無恐。看著你斷貨之後還不肯服軟，還硬生生開出一條外省渠道保住生意，她心裡不服氣，便想著用這種歪路子，悄悄擠垮你的店。”
這番分析一針見血。
“沒錯，我也是這樣想的。”溫玉錚輕輕頷首，眸色沉靜篤定。
“看來溫老闆是早有自己的謀劃了。”周啟盛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模樣，眼中徹底褪去所有試探與防備，只剩全然的認可與鄭重。
“其實也沒有這些，完全都是我自己的猜測，奈何手裡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。”
溫玉錚的語氣略略沉了下來，目光落在懷裡的帆布小包上，指尖在包面緩緩摩挲。
即便是親眼見到顧嬌嬌出入那家麻辣燙門店、劉敏殷勤逢迎的模樣，也僅僅只能說明二人有所往來，並不能夠直接坐實私下出錢補貼這件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