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括說起時間限制,小阿離哪還閒得住。
趕緊掀開被子坐起來,然後就看見沈括站在他床邊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。
雙手不知覺抓緊棉被,往上拉了拉,再拉了拉,眼看他又要把自己團成一團縮起來,沈括終於收回自己灼熱的視線。
她走到窗戶邊往外看,“你趕緊把衣服和頭髮收拾好,好了叫我。”
“嗯……”
小阿離用鼻子重重哼了一聲,火速穿好衣服。
他的衣服都是喊店小二幫自己買的普通成衣,不是原來那套。沈括也發現了,並且看見他丟在牆角的皇子服,衣服上還帶著臭味,甚至有一條活的、正在蠕動的長蛆蟲。
“漂亮姐姐別看,很髒。”
小阿離順著她的目光,也發現了長蛆蟲,他沒想到還有蟲子在自己衣服上。
“怎麼回事?你別擋著,讓我看清楚,是誰欺負你了?”沈括握拳,居然有人敢欺負她崽崽,不能忍!!
“沒人欺負阿離,是阿離沒幫到大家。”
小阿離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沈括,省略了很多不好的因素,譬如宮裡沒人告訴他祁州到底發生什麼事,再比如他帶來的三萬鐵騎,沒人聽從他的指揮,只有一個小小計程車兵,加上自己只有兩個人……
他不說,沈括自己也能猜出來。
皇宮風雲詭譎,人心算盤下的髒東西,她很瞭解。
現在敵人在皇宮,她也做不了什麼,當務之急是幫崽崽解決祁州的麻煩。
“一個州就像一個省份,省裡很多市區,市區又有鄉鎮、村落,下面一層一層走下去,耗時耗力而且得力不討好,我不推薦阿離你把每一個地方走一遍。”
小阿離聽不懂沈括嘴裡的“省”、“市”是什麼意思,但他確實打算每個地方都去一次。
以安撫和懷柔政策為主,畢竟這件事確實是朝廷的錯,“如果不把每個地方都走一遍,如何平亂,怎麼清掃匪寇呢?”
“很簡單。”沈括指了指窗外,百姓吃不上飯只能沿街乞討,流離失所的人太多,無人救濟,加上官員不作為,使街道兩邊的乞丐人數每天增多,每天都有人上街討飯,越來越擠。
人一多,就會恐慌,飢餓促使下什麼事都做得出來,沈括站在窗戶邊,甚至能看見有婦孺生了孩子沒有奶水只能殺掉野狗喂畜生血。
誰知道野狗有沒有病,這麼多人扎堆在一塊,風寒感冒都能病死一群人。
“祁州動亂,百姓不聽皇命,是因為當今掌權者不作為,在他們連吃飯都艱難的情況下,還要加重賦稅,親人離世,無家可歸,人間慘劇下他們憑什麼朝拜天子??”
沈括把小阿離帶下樓,讓他走到街道上親生感受,“活不下去,自然會擰成一股繩一致對外,有力氣的就落草為寇,打劫平民,靠搶別人的東西讓自己活著,他們搶旁人的東西,流民乞丐也就越來越多,這是一個死迴圈。”
“想要打破這種迴圈,和他們說再多都沒用,只能用強力手段,從根源上解決問題,比如糧食。”
沈括說到這,正好走到了一家糧油店前,他們有米,卻囤積居奇,為了避免有人來搶,在門口僱傭了很多護衛,有請這些人的錢,都不願意拿出哪怕一斗米賑災。
小阿離看見了在糧油店外餓死的屍體,可不管是守門的壯漢武夫,還是店內的小二、掌櫃,每個人都對屍體視若罔聞,他在他們眼中看見了對死亡的麻木,顯然屍體他們已經看多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