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師尊明明無敵,為何慫如螻蟻》第18章 蓑衣載酒,暗隨舟行(1)

作者:想要穿越時空·1小時前

林墨那半壺桂花酒喝到月上中天,才抱著貓歪在榻上睡了。夢裡全是跑掉的那條大鯉魚,擺著尾巴在深潭裡遊,他追了半宿沒追上,醒的時候窗紙都亮了。

他打了個哈欠,摸了摸懷裡睡得正香的三花,想起三日後蘇清鳶就要動身,也不急著去釣魚了,搬了個小竹凳坐在院子裡,翻出儲物袋給徒弟收拾行李。

他那儲物袋裡的寶貝堆得快溢位來,隨便摸一件都能讓上界仙人搶破頭,可他專挑最不起眼的裝。能擋仙劫的天蠶軟甲被他揉得皺巴巴的,看著和穿了十幾年的舊粗布坎肩沒兩樣,疊吧疊吧塞進包袱最上層,嘴硬道:“這是我早年穿舊的,擋風,靈界比咱這冷,睡覺都別脫,別凍感冒了還要我給你熬薑湯。”一疊能擋金仙全力一擊的仙符,被他用最便宜的黃紙折成平安符的樣子,拿硃砂鬼畫符似的畫了幾道彎,和山腳下道觀五文錢一張的一模一樣,分別塞在蘇清鳶的香囊裡、劍穗上、裝帕子的小布包裡,連她裝栗子的布口袋都塞了兩張,“這符我特意去道觀求的,靈得很,遇到事別硬撐,燒一張我就知道了,比傳訊符好用。”

塞完這些“破爛”,就開始塞吃的,這才是他最上心的。

前一天蒸的貓形桂花糕,用油紙包了三層,他特意輸了點仙氣進去,放半個月都軟和香甜;山腳下張阿婆剛炒的糖炒栗子,他天不亮就去排隊買的,殼都剝了一半,裝在粗布袋子裡,甜香直冒;自己滷的醬牛肉切了厚厚一摞,還有曬好的魚乾、醃的脆梅子、兩小壺埋了三年的桃花釀,連蘇清鳶愛吃的水晶蝦餃,他都特意去鎮上買了一屜凍上,絮絮叨叨地囑咐:“路上別捨不得吃,宗門發的乾糧硬得跟石頭似的,咬不動就吃自己帶的。別跟人搶東西,搶不過就跑,知道不?”

蘇清鳶練完劍回來的時候,就看見院子裡堆得小山似的包袱,三花貓蹲在包袱頂上,爪子扒著裝桂花糕的食盒,正偷偷咬油紙。

“師尊,帶不了這麼多的。”蘇清鳶看得哭笑不得,伸手把貓抱下來,“飛舟上有地方放東西,帶多了反而累贅。”

“累贅什麼,又不用你背。”林墨又塞了兩雙厚棉襪進去,襪底是他自己納的,軟和得很,“靈界天寒,別凍著腳。我跟你說,到了那邊想吃魚了,就找水灣子,用我給你裝的蚯蚓,釣上來的魚烤著吃最香,別學那些修士,天天辟穀,連口熱乎飯都不吃,有什麼意思。”

蘇清鳶抱著貓站在旁邊,看著他蹲在地上絮絮叨叨塞東西,鼻尖有點酸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
接下來的兩天,閒雲峰和往常沒什麼兩樣。

林墨還是每天扛著釣竿去後溪,只是這次會帶上蘇清鳶,教她怎麼看水紋找魚窩,怎麼根據魚漂的動靜判斷魚的大小,溜魚的時候怎麼使勁才不會脫鉤,說著說著就繞到練劍上:“你看這溜魚和練劍是一個道理,不能用死勁,得順著來,你越跟它較勁,它越掙得歡,松一點,巧勁一送,它就沒力氣了。”蘇清鳶握著釣竿,把這些話都記在心裡,她知道師父說的哪裡是釣魚,是最頂尖的劍道道理。

第三天下午,師徒倆一起封了最後一罈桂花酒,拌了新的酒麴,封在桂樹底下,林墨拍了拍酒罈子:“等你回來,這酒剛好能喝,到時候我釣兩條大鯉魚,咱們喝個痛快。”

晚上他們在院子裡包餃子,白菜豬肉餡的,蘇清鳶包的餃子整整齊齊,跟小元寶似的,林墨包的歪歪扭扭,還露了餡,三花貓蹲在案板旁邊,偷了塊肉餡就跑,被林墨笑著彈了下腦袋,一人一貓鬧了半天,餃子煮出來,熱氣騰騰的,就著蒜醋吃,香得連隔壁峰的弟子都聞著味,往閒雲峰的方向看了好幾眼。

出發那天是個大晴天,天剛亮,山門口就熱鬧起來了。

這次去天劍宗集合的除了蘇清鳶,還有幾個負責雜務的外門弟子,周玄清親自送他們,給每個人都塞了裝著靈石和傷藥的儲物袋,反覆囑咐路上小心,遇事不要強出頭。蘇清鳶揹著林墨給她收拾的大包袱,手裡握著那柄劍峰主送的軟劍,站在飛舟上,目光往山門外的老松樹那邊掃了一眼,看見樹後面露了半頂斗笠,她忍不住彎了彎眼睛,輕輕點了點頭。

林墨靠在松樹後面,穿著普通的砍柴人衣服,臉上抹了點泥,看見小徒弟看過來,趕緊縮了縮脖子,心裡嘀咕這丫頭眼神怎麼這麼好。直到飛舟慢慢升起來,往天劍宗的方向去了,看不見影子了,他才拍了拍身上的土,慢悠悠晃回閒雲峰。

回了山他也不著急,先給三棵桂樹澆了水,把院子門仔細鎖好,才回屋翻出早就準備好的蓑衣和斗笠。蓑衣是用後山的棕葉編的,斗笠簷壓得低,臉上貼了假的山羊鬍,皮膚抹得黝黑粗糙,露出來的手上還做了幾道被魚線勒出來的印子,活脫脫一個常年在水邊打魚的老漁翁,別說周玄清他們認不出來,就算是真仙站在他面前,也看不出半分破綻。

三花貓蹲在桌子上,歪著頭看他粘鬍子,伸爪子扒了扒,把假鬍子扒歪了,被他彈了下腦袋:“小搗蛋,帶你去靈界吃大魚,比後溪的鯉魚還肥,再鬧就把你留在山上看院子。”小貓似懂非懂地喵了一聲,乖乖蹲好了。

他把貓揣進懷裡,扛上自己的老竹釣竿,儲物袋裡裝了足夠的酒、魚餌、換洗衣物,還有半袋沒吃完的栗子,鎖好院門,順著小路慢悠悠地下了山。他也不追飛舟,就沿著水路走,遇到水灣就甩兩竿,釣上來的魚就地烤著吃,撒點鹽就香得很,喝兩口酒,貓在懷裡睡覺,比遊山玩水還自在。路上遇到其他宗門去天劍宗集合的弟子,也沒人注意他,只當是哪裡來的打魚老頭,誰也想不到這就是讓上界仙人都怕得不敢喘氣的祖宗。

等他晃到天劍宗的時候,已經是下午了。

各宗的弟子都往山門裡走,人來人往的,都在議論這次預選的事,說天劍宗的蕭凌天、碧雲閣的柳如煙都是熱門人選,還有人說玄宗的蘇清鳶是黑馬,劍骨天成,指不定能拿頭名。林墨聽了一耳朵,也沒往心裡去,繞到山後面找了個僻靜的回水灣,水色清透,裡面的金鯉魚游來游去,看著就肥。

他滿意地點點頭,找了塊平整的石頭放下小馬紮,抓了把酒米打窩,掛了蚯蚓甩竿,坐在石頭上等著魚咬鉤。三花貓從他懷裡鑽出來,蹲在石頭上盯水面,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
沒半柱香的功夫,魚漂猛地一沉,林墨手腕一抬,一尾兩斤多重的金鯉魚被釣上來,活蹦亂跳的。他笑著把魚放進魚護,就地生了堆火,把魚收拾乾淨烤上,油脂滴在火上滋滋響,撒點鹽,香得老遠都能聞見。幾個路過的天劍宗弟子聞著味看過來,心裡嘀咕這老頭哪來的,烤的魚怎麼這麼香。

林墨也不搭理他們,撕了塊沒刺的魚肉餵貓,自己就著烤魚喝了口酒,舒服得眯起了眼睛。

天劍宗裡熱鬧得很,各宗的天才摩拳擦掌,都想在預選上一鳴驚人,山後的水灣邊,坐著個穿蓑衣的老漁翁,已經把他們所有人的動靜都罩在了眼皮子底下。

風颳過蘆葦蕩,帶著烤魚的香氣飄得很遠,魚漂輕輕動了動,林墨手腕一抬,又是一尾肥鯉魚上鉤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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