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城第一人民醫院，特護病房。
汪博靠在床頭，目光渙散地盯著天花板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，他忽然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：
“你看到了嗎？窗外有人在看我。”
護士嚇了一跳：“汪先生，窗外沒有人。”
“有！”汪博壓低聲音，表情猙獰，“是姜南！他派來監視我的！他怕我恢復過來報復他！”
護士面無表情地抽回手，在病歷本上記了一筆：
“患者今日情緒不穩，存在被害妄想症狀。”
“建議加大藥量！”
汪博還在絮叨：
“你以為我在說胡話？我告訴你，姜南那個人陰險得很！他搶了我的老婆，搶了我的兒子，現在連我家的產業都要搶！他什麼都要搶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開始伸手去拔輸液管。
護士按了緊急呼叫鈴，兩名護工進來把人按住，強行注射了一支鎮靜劑。
汪博掙扎了幾下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，嘴裡還含含糊糊地重複著“姜南你不得好死”。
病房門口，燕冬萍站在那裡，看著這一幕，表情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場看不懂的戲劇。
她以前覺得汪博雖然比不上那些武道世家的大佬，但至少沉穩體面，說話做事有條理，比起姜南那個窩囊廢不知道強了多少倍。
可現在...現在的汪博形如枯槁，精神失常，連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快喪失了。
短短半個月，汪家就像被抽去了脊樑骨一樣垮塌了下去。
汪崇安被龍庭保下來之後雖然還掛著一個家主的空銜，但家族產業縮水了大半，底下的人心早就散了。
幾個旁系長老開始明裡暗裡爭權奪利，沒人再把她這個嫁進來的媳婦當回事。
燕冬萍站在病房門口看了很久，然後轉身走了。
她回到汪家給她分的那間偏院，坐在梳妝檯前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半天。
鏡子裡的人保養得不錯，皮膚還算緊緻，眼角也沒有太多皺紋，但她從自己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很陌生的東西——疲憊，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情緒。
後悔...
她開啟手機，翻到姜南的直播間，螢幕上姜南正翹著腿在別墅院子裡曬太陽，旁邊兩個兒子在切磋武技，畫面充滿了她從未擁有過的鬆弛感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忽然把手機扣在桌面上。
然後她做出了一個決定。
“盼盼。”燕冬萍推開女兒的房門，姜盼盼正坐在書桌前寫作業，聞聲轉過頭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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